李花倦把這幾封信看了又看,腦海中忍不住浮現了另一組詞匯——不知情感為何物的多情石頭,身負血海深仇卻智力有限的少女,泛濫成災又廉價的愛,永不磨滅卻已經沒有意義的復仇……
李花倦覺得自己可能有些后悔,后悔腦子一熱,答應了要幫李玩。
雖然她也沒經歷過愛情,但是個人都看得出來,這其中,有太多的問題。
何止是問題,簡直是千古難題。
既然是千古難題,所以來找上了我李花倦。
片刻之后,李花倦又改變了心跡,激起了斗志。
她覺得這件事遠比帶兵打仗,上陣殺敵,修行練功要難得多,也有趣得多。
李花倦是一個身體力行的人,所以她立即開始了分析。
既然是男女之間的感情,那便要從男和女兩個角度去考慮。
首先,李玩的心是一片熱忱的,也很積極,這一點不僅在這幾封信上有所反應,從夏朵城他們幾人初次相遇,她就看得出,李玩喜歡木彩水,至于后來發生的種種更是可以佐證。
雖然都傳聞夏亞的李玩殿下是個出名的情種,糟蹋起小姑娘毫不手軟,但至少在李花倦眼中看到的,李玩面對木彩水那種小心翼翼,絕不會是假的。
但問題的關鍵還是在于那一段曾經,李玩打殺了懷鏡真人這一鐵定的事實。
對于木彩水而言,這是一個天大的,絕不可饒恕的錯誤。
對于李玩而言,他出手在先,后來才認識的木彩水,而且當時又是種“你死我活”的情景,他迫不得已。
李玩的原話,如果當時他先認識的木彩水,再遇見懷鏡真人,那別說會手下留情,他很可能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李玩的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他說他也對木彩水說過同樣的話,但是木彩水一言不發,最后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掉頭就跑。
接連幾次,都是如此。
所以這些言語,行動,統統都沒有用。
時光無法回頭,人死不能復生,犯過的錯,就像吃過的飯,睡過的覺,是“已經”,無法再改變。
想到這里,李花倦忽然發現李玩的聰明之處,正是因為他已經無計可施,才會想到尋求他人的幫助,尤其是尋求一個女性的幫助。
可是李花倦把自己置身到木彩水的心境之中,把自己當成木彩水,她問自己,假如是她,她要怎么才能原諒李玩?
結果還是一樣,先不說她能不能感受、接納李玩的愛意,首先,她就無法原諒李玩。
這也是李花倦對于木彩水,唯一篤定的事情。
至于木彩水內心其他的部分,她發現她一無所知,因為李花倦這種人的內心,有大片大片的空白之處。
李花倦原本已經睡下,忽然從床上翻起,無論如何,她打算去找木彩水談一談再說。
愛是愛,恨是恨。
兩者既然可以并存,那可以不可以相互抵消?
帶著這個疑問,這個千古難題,李花倦為自己的這趟南方之行,又找到了一個非去不可的理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