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李仮點頭,許翚伸手,那人便從許翚的袖中飛了出來。
是一道紅光。
這道紅光一出現,李仮只覺得花園里的百花,一下都失去了顏色。
紅光漸漸化成一具人形。
紅色,不,應該說是赤色。
赤色的頭發,赤色的衣衫,這人,甚至連膚色都是赤色。
額前那道豎瞳,更是鮮紅得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驚心動魄。
世間所出現的第一種紅。
只有那個人的紅,可以稱之為“赤”。
赤烏。
雖然已經猜到來人是誰,但親眼見到這等傳說中的人物,就連李仮,都大大地吃了一驚,舉起一只手舉到一半,既忘記了放下來,也說不出什么話。
“人皇,你好。”赤烏微笑著先開了口,不知從哪學來的禮節,上前握住李仮舉在半空的那只手,狠狠地握了一握。
“喲,不錯嘛,真仙體質,而且年輕得緊哩。”
這一握,赤烏笑得更加狂放,李仮也終于回過神來,站起身來,做引路狀,笑道,“教尊大駕,請到湖心亭敘話。”
赤烏貴為一教之尊,又是妖王之首,地位比他這位人皇,還要高出一級,所以李仮再坐著與他說話已經有些不妥,所以他提議三人去前面無花亭的茶座。
赤烏大手一揮,“不用了,就幾句話,你就坐著聽,我就站著說,無妨。”
李仮瞪大眼睛,跟著爽朗一笑,應道,“教尊請指示。”
赤烏點點頭,“本尊本來想同那姓呂的老小子談談,但是想到他那幅嘴臉就受不了,后來人家說許翚是個好人,可以去找他,我就來了,可是許翚這小子說結、環兩教本是同氣連枝的兄弟,不好直接翻臉,所以將我推給了你。”
李仮望望許翚,心中那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問號。
但是又想到許翚連自己心中在想一朵花這種事情都那么清楚,也就釋然了。
果然,許翚見李仮不語,開口道,“陛下,這是夏亞的氣運,也是歷代先皇的愿景。”
“唉——”李仮居然長長地嘆了口氣,這的確是他登基以來,最為頭疼也最為迫切的事情。
赤烏道,“這位人皇年紀小小,怎么如此老態龍鐘?本尊就明說吧,我烏教要與你夏亞結盟,目標嘛,自然是那環教,當然還有整片南方。”
李仮又望了一眼許翚,許翚的眼神中,此時帶著一種慈父般的贊許。
看來自己這點小心思,還是逃不過這老狐貍的眼睛。
李仮將身子坐直,問赤烏道,“不知教尊有何具體的方案?”
赤烏皺皺眉頭,“你小子,你都還沒答應我,就想套我的話,我先問你,你到底干不干?”
“赤天尊,請注意自己的身份。”許翚立即提醒赤烏。
李仮愣了一愣,哈哈大笑道,“干干干!教尊大駕,親自上門商談,朕豈能讓教尊敗興而歸?”
赤烏滿意地點了點頭,一步上前,再度握住了李仮的手。
“干便行了!”赤烏張開大口,露出一口獠牙,“至于計劃嘛,也簡單,就六個字。”
“哪六個字?”李仮這才感受到這位大妖澎湃無垠的妖氣,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你攻城,我誅仙。”
六個簡單的字,從赤烏的口中極其輕描淡寫地吐出。
許翚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李仮雖然覺得這句話像一句戲言,卻也難免在眼前出現了一些畫面。
血流成河,真正的赤地千里。
這也正是自己內心一直搖擺的原因,祖宗的愿景固然遠大而且正確,那便是要太耳大陸完成大一統,繼而創造一個大同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