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目光瞥向檄文,蓋棺論定道:“宇文化及很快就會知曉此番失誤,想來,那昏君在江都應該是時日無多。”
楊廣死期將近。
宋玉致驚訝道:“宇文化及難道因為這篇檄文,就要弒君?”
陸澤搖頭:“當然不是,只是如今煬帝存在的價值遠不如死去,李淵于晉陽起兵,洛口又被瓦崗軍攻克。”
“守備江都的隋師軍兵,大都是出身關中,楊廣想要留守江淮之地,醉生夢死,但麾下兵士們卻想要回家。”
“如今的宇文化及以及宇文閥,需要跟隋室進行切割,同時收攏軍心,自然是要除掉楊廣。”
宋玉致神態莫名:“亂世來了。”
楊廣死后,宇文閥注定要在江都之地自立,不出意外的話要北上,而在洛陽留守的王世充會成為真正的洛陽王。
各方勢力,粉墨登場,要在這個亂世畫卷上涂抹最艷麗、也是最血腥的篇章,只有一人能夠摘走這幅動人畫卷。
山城之巔。
站在這里,能夠俯瞰著整個飛馬牧場,遠處的山靄輪廓盡收眼底,涼風吹拂,心里竟有種說不來的豪邁之感。
宋玉致目光炯炯,若火般熾烈,看著面前的未婚夫,她如今隱約明白,為何她的男人執意要奪得這個天下。
王圖霸業,盡在腳下。
在這場亂世角逐里,會有無數英雄跟梟雄站立在大潮的浪頭,這種男人之間最純粹極致的角逐,有著某種魔力。
陸澤將手里的機關鳥遞給宋玉致:“做好啦。”
......
貴客抵達飛馬牧場。
陸澤跟宋玉致受到商秀珣邀請,出現在這間接待貴客的側廳里,衣著雍容胡服的李閥公主如約而至。
李秀寧神態依舊高雅嫻靜,自李閥起兵以后,她的那幾位兄長皆忙碌在招兵以及軍務當中。
她在李閥的地位同樣重要,如今擔任著李閥跟飛馬牧場商談的領隊人物,跟商場主行著女子的萬安禮。
而后,她方看向陸澤跟宋玉致,臉上掛著溫和且熟絡的笑容:“陸兄,玉致,二位別來無恙。”
李秀寧心中略顯詫異,顯然沒有想到會在飛馬牧場碰上他們,上次在船上相見的那次宴席,雙方算是不歡而散。
甚至在宴席最后,陸澤還跟柴紹大打出手,柴家大公子頹然間敗北,竟沒有絲毫還手余地。
在那次過后,柴紹便勵精武道,甚至回到晉陽后,都長久閉關,明擺著是想要一雪前恥。
李秀寧的神情略顯復雜。
李閥于晉陽起兵,宋閥同樣對東海之地用兵,明擺著是要雄吞長江之南,如今陸澤跟宋玉致出現在飛馬牧場...
宋閥想要入主中原。
陸澤對著秀寧公主微笑頷首:“數月未見,秀寧倒是風采依舊,今日竟能在飛馬牧場偶遇,著實難得。”
商秀珣這個東道主,倒是饒有興趣的打量著陸澤跟李秀寧二人,直覺告訴她,他們兩人之間似乎是有事。
李閥對于這次跟飛馬牧場的合作洽談非常重視,除卻李秀寧之外,還有李閥二執事李崗跟虎勇將軍竇威。
晉陽起兵以后,這二人深受李淵重用,這趟跟隨李秀寧前來牧場,顯出李淵對于牧場的重視。
除卻戰馬供應這一塊,竟陵郡所在的位置同樣重要,跟飛馬牧場搭上線,日后便可以順遂染指洛口以及滎陽。
陸澤不動聲色收回打量目光,沈落雁能夠看出李閥是瓦崗軍爭霸北地的最大敵人,而李閥那邊同樣如此。
“諸位不辭辛苦來到我飛馬牧場,皆是想要跟秀珣商談合作事宜,然而亂象漸起,我牧場實難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