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最大的問題還是六十日限時,一百四十名織工按照所述工效,六十天最大產出絹數應為九千六百匹。”
“但卻只需要三千匹貢絹,這意味著大量的人力閑置,可工錢要照付,此乃最大浪費。”
“雜項開支為九百兩,平潭島三千匹貢絹上,每匹成本又增三錢,運輸損耗跟運費屬小頭。”
“最終售價五兩八錢,扣除上述所有成本以后,虧算一千三百余兩,已是保守估計。”
陸澤不單單爆出精確到分的結果,甚至一針見血的點明這道題目設計當中的幾個核心缺陷。
原料結構不合理、人工效率低下、工期安排過長...
陸澤的分析邏輯縝密,數據精確,將這道看似復雜難題拆解的明明白白。
賬房先生得到宋智的示意,揭開卷軸的尾頁,在眾人注視之下,緩緩報出最后那個數字。
“最終結果。”
“紋銀虧損。”
“一千三百六十八兩三錢七分。”
分毫不差!
這一刻,宋師道望向陸澤的眼神都發生絲絲變化,這準妹夫確實不簡單,心算能力這般超絕。
在隔壁院落里的宋玉致,同時將手里那價值白金的貂毫筆交給婢女,懶洋洋打著哈欠:“出的什么題嘛。”
“二叔出題怎么一點都不用心?我們宋家做兩個月的生意,怎么可能虧一千四百兩銀子呢?”
“倩兒,你跑過去看看。”
“隔壁那邊什么情況啦。”
......
在陣陣驚嘆過后,房間里的氣氛發生了微妙改變,宋智望向陸澤的目光帶著考校之后的滿意,語氣都變得溫和。
“很不錯,平寇你剛剛的分析非常到位,哪怕是老夫都要撫掌稱贊,我這里的算學關,你便算是成功過了關。”
宋智喜歡聰明的年輕人,如今江湖上的廝殺爭斗熱烈,能夠靜下心來的年輕人少之又少。
剛剛陸澤的表現很不錯,宋二爺不吝在宋閥耆老們面前表達出欣賞態度,引得數位老者的神色微微有些變化。
今天這樣的開局,令所有人都感到始料未及,年輕的陸家小子竟然如此輕松的便過了第一關。
宋二爺以及宋閥耆老們的目光,緩緩匯聚在宋師道身上,接下來的第二關便是宋閥少主負責把關。
原本第二關并非是宋師道負責,但這位少主卻臨時搶走第二關,這是屬于宋家少主的特權。
宋師道此刻眼神里泛著淡淡笑意,他看了眼窗外庭院里盛開著的幾朵名品菊花,又看了看衣著一襲青衫的陸澤。
“陸兄,才思敏捷,令人欽佩,我觀庭中秋色正濃,偶得一上聯:青衫磊落,笑看秋菊凝霜色。”
“不知閣下可有雅興續此下聯?”
陸澤沒有任何停頓,目光掃過宋智書案上擺放著的那方古樸厚重端硯,以及在硯臺里那濃黑如漆的墨汁。
只聽見他朗聲道:“宋兄上聯意境高遠,不才試對:墨海深沉,敢擎巨筆書春秋。”
宋師道大笑出聲:“好!好一個敢擎巨筆書春秋!陸兄弟你這下聯,可遠比我這上聯,要更顯氣勢磅礴。”
“我宣布,這第二關。”
“你也是順利的通關。”
堂內眾人,本回味著剛剛這頗具韻味的上聯以及氣魄非凡的下聯,卻冷不丁聽到少主宣布陸澤順利過關的消息。
少主是真不想再看見他親妹妹。
......
宋玉致要發瘋。
“宋師道。”
“我要殺了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