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堂寂然。
誰都沒有想到宋師道剛剛讓陸澤對下聯就是給陸澤出的題,以至于隔壁院落的宋玉致都想要對親哥痛下殺手。
宋玉致的想法跟堂內這些宋閥的宗族耆老們一樣,都認為這是少主希望小公主早日出嫁,以謀得耳根清閑。
但正如同宋閥內部的人們再怎么反對這樁親事,也沒有對閥主宋缺的決定產生質疑一樣。
如今的他們同樣接受宋師道輕松給陸澤放水的這個決定。
端坐在案牘后的二爺宋智,目光也落在大侄子的身上,默默在心里道:師道處理鹽務這兩年,的確成長了許多。
宋智緩緩開口道:“日上三竿,陸小友不若歇息片刻,我宋閥已備好酒菜佳肴,遠來即客,小友不必客氣。”
陸澤頷首,道:“恭敬不如從命,那便謝過二爺,也....謝過少主。”陸澤轉頭看向宋師道,跟對方道了聲謝。
后者在聽到后卻啞然一笑。
“陸兄弟莫非認為在下放水不成?宋某自詡這一關的難度頗高,尋常人難以迅速對出下聯。”
“青衫磊落,笑看秋菊凝霜色。”
“墨海深沉,敢擎巨筆書春秋。”
“此等下聯,絕對是世間少有,我定然會親筆謄寫下來,若是陸兄弟你日后飛黃騰達,這指定能賣個好價錢。”
陸澤看著面前這位風度翩翩、談笑自若的宋閥少主。
宋師道他屬于是典型的謙謙世家公子氣派,身無傲氣,寬和大度,是位頗優秀的豪閥繼承人。
只不過在這嶺南地界,天刀宋缺的名號實在太過響亮,以至于才顯得宋閥少主宋師道有些默默無名。
宋師道引路,陸澤一行人朝著后花園位置走去,如今正值仲秋時分,嶺南之地終于告別每年最難熬的酷暑。
南海郡迎來每年最好的時令,氣候舒適,花卉盛景遍地,異木錦跟勒杜鵑齊開,秋菊遍野,秋意盎然。
宋閥彰顯著四大門閥之首的底蘊,也彰顯著其豪閥氣度,宋智剛剛只說略備薄席,但今日這場席面卻頗為盛大。
盛大場面,映得人目眩神迷。
入口的兩道梁柱之上皆覆以錦緞,赤金繡線盤龍環鳳,在日光照耀下翻騰跳躍,似欲騰空而起。
剛入園,酒香、脂粉香、菜肴香、名貴熏香...各種香味混雜蒸騰,凝聚成有形有質的濁霧,蒸騰環繞。
始一踏入,仿佛邁入人間仙境,侍女們身著蟬翼般的薄紗,裙裾飄然若流云,手捧食盒穿梭其間,如魚游華彩。
無數道的美味佳肴被端上餐桌。
宋閥今日這場盛大宴席,便是替陸澤擺出來的。
盡管宋閥內部幾乎沒有人同意陸澤跟小公主宋玉致的婚事,但這樁婚事卻是經過閥主宋缺的點頭。
這意味著陸澤在名義上已經成為宋閥的女婿,他順利的通過前兩關考核,足以來見識到真正的宋閥。
宋師道跟陸澤并肩而行:“以前的時候,我一直不知道宋閥代表什么,直到這幾年處理政務,才漸有領悟。”
陸澤聞言,好奇問道:“不知道少主有何等的人生感悟?”
宋師道笑道:“不用叫我少主,聽著怪別扭的,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喊我叫宋大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