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
陸澤搖了搖頭,拒絕了筆墨紙硯。
在眾人注視下,他微微閉上眼睛,手指在寬大袖袍內輕微的動了幾下,仿佛正在撥動著無形的算盤。
此刻的屋子顯得十分安靜,今天這場考核的結果,注定會引起宋閥內部的熱烈討論。
二爺宋智、少主宋師道乃至包括宋玉致本人在內,整個宋閥都沒有人認為陸澤能通過這次的入門三關。
宋閥大小姐宋玉華,在三年前嫁于西川巴蜀巨擘的獨尊堡,那是四大門閥之外崛起的新興勢力。
兩方勢力之間的聯姻,使得雙方的合作變得更為緊密。
而宋閥小公主宋玉致,其容貌、武功乃至處理政務的能力,都絲毫不遜于長姐,甚至還有些勝于藍的跡象。
她以后的夫婿,身份背景對標的自然是巴蜀霸主獨尊堡那種級別的勢力。
陸澤單以一封婚書、半塊玉佩,登宋閥的門,想要憑借兩家在百年之前的婚約,摘走宋閥最璀璨的這顆明珠。
宋閥內部自然不能接受。
所以,今天上來這第一關,就是難度頗大的算學題,由宋閥二爺、地劍宋智所出,用以考究陸澤的算學能力。
宋二爺并未規定時間,但當賬房先生念完題目后,他便主動端起茶杯,顯然其心里預想的時間便是一盞茶。
這一盞茶折算成后世的現代時間,那便是十分鐘左右。
這個時間,哪怕是宋閥內部最優秀的賬房先生,都要聚精會神的去算,還不能保證在規定時間里一定不會出錯。
算學題。
這種題目相對冷門,但在宋閥內部的考評當中,份量卻頗重,哪怕是嫡系的宋師道跟宋玉致,都要抽時間研學。
同一時間。
在隔壁院落的宋玉致,也知曉了題目的具體內容,宋閥小公主盡力控制著情緒,但還是露出并不明顯的小虎牙。
宋玉致松了口氣。
“二叔果然還是心疼我的!這題好難,哪怕是笨蛋二哥上場,估計都得兩盞茶的時間才能算完。”
“二哥他單純魯鈍,胸中毫無大志跟野心,只擔著少主的名氣跟身份,卻沒有對應的實力跟霸氣。”
“倘若我是宋閥的少主,誰敢登門憑借著一封過時的婚書來娶我妹妹,看我不上去一刀砍死他!”
宋玉致看著面前的題目,忽然便來了興致,對著丫鬟就搖了搖手指:“愣著干嘛啊倩兒,筆墨紙硯伺候。”
宋玉致開始聚精會神的算題,她是天刀宋缺的女兒,她從小就因為這樣的身份驕傲,所以對自己要求格外嚴苛。
尤其是在刀法跟算學之上,因為宋閥就是靠這兩樣東西在嶺南立足,成為四大門閥之首。
“那個姓陸的。”
“估計現在正急得抓耳撓腮吧?”
現實跟小公主預想的截然相反。
陸澤并未抓耳撓腮,他閉目沉思不過片刻時間,甚至宋智那杯茶盞上的浮沫都沒有撇干凈,陸澤便睜開雙眼。
他目光平靜的看向宋智。
“算出來了?”宋智放下茶盞,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因為這速度著實是有些太快。
“是。”陸澤點頭,聲音清晰而又平穩,“此批貢絹,如果按照宋公所述條件運作,最終的結果是...”
“虧損紋銀,一千三百六十八兩三錢七分。”
此話一出,滿堂嘩然。
堂內眾人都難以相信陸澤能夠在這么短的時間里心算出具體答案,有宋閥耆老望向宋智:“二爺,公布答案。”
宋智的眼神驟然變得是鋒利如刀:“陸澤,你可確定答案便是你所言之數?算學之道,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自然確定。”陸澤他不慌不忙,“此結果基于幾個關鍵點,其一是原料成本巨大,上等湖絲用量占比過高。”
“其二是學徒工效太低,五十人僅相當于十六個半熟手的產出,卻占據近一半的人工成本,效率嚴重失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