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而后又忽然道:
“大胤朝自從風炎皇帝之后,皇室跟諸侯還有豪閥之間的分成,怎么看都不可能占據大頭,畢竟連十一宗稅制都被強行抹除掉。”
“他們也許是三七分賬?”
項空月聽著陸澤這般直白的描述皇室跟諸侯的關系,不由愣住,而后他仔細想了想,可能還真是這樣的情況。
項空月含笑點了點頭:
“差不多。”
“皇室應該能拿三成。”
“主上您想要拿幾成呢?”
陸澤將杯中熱茶一飲而盡,在略顯寒涼的天氣里吐出熱白氣,他起身伸了個懶腰,在走下石階的時候,聲音回蕩在項空月耳邊。
“軍師應該問,我是否會選擇施舍給那些豪閥。”
項空月微微頷首,年輕軍師看向地面,嘴角揚起幾分笑容,這才是他項空月愿意追隨的主上,是個比薔薇皇帝白胤都要‘囂張’的男人啊!
不出陸澤跟項空月的預料。
在朝會結束的第二天,便有人找到了項空月,誰都知曉現在蠻族軍師大人代表著的便是北陸大君的意志,找到項空月的是位年邁的老人。
在老人身邊跟隨著百里氏這一代最優秀的繼承人,百里寧卿。
“老朽百里長松。”
“見過北陸的軍師大人。”
老人看起來應該都有六十多歲的年紀,他須發皆白,只有皺紋縱橫的臉上泛著老年的斑紋,哪怕是眼睛都變得格外渾濁,老人將他自己整理的極其干凈,從臉、手再到衣著,都很干凈。
對這個年紀的老人來說,干凈就足以代表著太多的東西。
項空月的眉頭稍稍皺起,好似是在腦海里思索著百里長松這個名字,許久之后的他才恍然大悟,驚嘆道:
“難道是鐵威侯百里長青的親弟?”
老人頷首:
“軍師大人果然通讀過萬千卷書。”
項空月則是笑著搖了搖頭:
“我只是恰巧讀過鐵威侯的文集。百里長青家主沒有出仕過,卻曾是東陸權力的執掌者,即便皇帝也未必能和他相比。他死在自己的權力達到頂峰的時候,也并不畏懼,似乎早已經預料到自己的死亡。”
“這樣的人所著寫的文集,當然得通讀數遍才行。”
屋子里的話題很快被展開。
氣氛顯得相當的融洽,而百里長松直到離開的時候都沒有談及任何關于東陸局勢的話題,好似這次登門拜訪只是單純的拜訪而已。
百里長松跟百里寧卿兩個人回到了古樸而低調的車轎,車轎看起來屬于帝都里極度尋常的那種雙馬車駕,只是在兩側車轍的最深處印著淺淺的族徽圖案,看起來像是朵盛開的金色菊花。
百里寧卿許久都沒有說話。
百里長松只微笑的在看著自己侄孫,看見他猛然抬起頭,老人笑容更盛,輕聲開口問道:
“從出門到現在,用了半刻鐘的時間。”
“長卿,你現在終于想明白了嗎?”
只見年輕的百里氏繼承人點了點頭,嘆了口氣,幽幽道:
“那位軍師大人沒有邀請我們去跟宮中的長生王去見面,就代表著已經拒絕,蠻族大軍不會因為任何因素而耽誤踏破下唐南淮城的進度。”
“蠻族大君要的是整個東陸,是完整的四州之地。”
老人繼續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