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什么?”
“可惜沒有跟年輕時候的岡無畏碰上唄,要不然老子得讓那貨心服口服的去死,讓他知曉老子的長箭多快!多猛!”
中州跟瀾州的諸國,不過半年時間就陸續被攻破國都城門,各國國主不是被殺死,就是早早捧著國璽出城向北陸的大君投降。
在這個紛爭的天下,弱者根本就沒有任何的話語權。
隨著瀾州最后的一個小國林國被滅,東陸一半的土地全部落在了蠻族大君的手上,舊時代被摧枯拉朽地被毀去,新的時代在戰士的尸骨和婦孺的血淚上建立起來。
北地全部被平定之后,陸澤跟諸將們的目光落向殤陽關的關外。
那里有極盡富饒的宛州,以及被稱為南蠻之地的越州。
天啟城,太清宮。
關于征伐東陸南部兩州的呼聲越來越高,諸將們紛紛請纓爭做先鋒,有人想要率先攻伐距離殤陽關最近的楚衛國,還有人想著大軍干脆兵分三路南下,一舉攻克清江城、南淮城以及九原城。
面對著眾將的提議,陸澤搖了搖頭。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項空月身上,蠻族的軍師已經在數場大戰里彰顯了他那詭譎的兵法謀劃,項空月從群臣里站了出來,替陸澤給出了回答。
不遠處那面懸掛在太清宮里的巨大屏風,是東陸四州之地的詳細地圖。
項空月指向了宛州的那記紅點。
那是下唐國的國都,南淮城。
“先攻下唐。”
“楚衛國雖然距離殤陽關最近,但楚衛山陣的存在,使得進攻清江城的代價會被拉到最高,山陣那強悍到極致的防御能力,想來草原上的老將軍們都還沒有忘記吧?”
“而離國的九原城,地處越州腹部,一來離軍經過兩年多時間的修整,雷騎跟赤旅都漸漸從殤陽關大戰當中恢復過來,二來越州不毛之地,哪怕攻下,對于大局的影響卻并不大。”
“在宛州的下唐則不同。”
“下唐國大軍以步卒為主,騎兵殺伐一貫是他們的弱項,所以當初下唐國主百里景洪想要跟草原結盟,就是因為蠻族騎兵的強悍可以彌補下唐國的這一弱項。”
下唐沒有騎軍,這其實是歷史遺留問題。
當年的唐國在諸侯國里堪稱最為強大的那個,后面因為諸多原因分裂成為了上唐跟下唐兩個國家,后面的上唐國主好大喜功,導致上唐在亂世之初便遭遇到重創,國力一蹶不振。
其實,很多人都懷疑,當年下唐國的分裂,背后有帝都皇室的影子。
項空月簡單一番話下來,太清宮里討論的風向便成為了如何進攻下唐,誰要成為此戰先鋒,誰又要負責抵擋楚衛國以及離國的援兵。
因為人們都知曉,項軍師的意思,恰恰就是大君的意思。
午后。
陸澤跟項空月并肩走在古樸紅墻之下,錯落有致的亭臺樓閣落于眼前,長廊曲折蜿蜒,花木扶疏,湖光山色相映成趣。
兩人一直走到了皇宮的后花園。
光影交錯之間,泛黃的樹葉從樹枝上凋零下來,熱茶被端到了亭臺的那面青玉石桌上,陸澤淺淺飲著杯里的熱茶。
在陸澤身邊的項空月,輕聲開口道:
“今日朝會的內容很快就會在天啟城傳開,想來百里氏馬上就會有人找到大君進行秘密的商談,這些世家就是以此一代接著一代傳遞下去的。”
“在東陸這盤棋上,南淮城的百里景洪,其實也只是棋子而已。”
陸澤放下茶杯,笑了笑:
“是啊。”
“守天下遠比打天下要難。”
“不管是誰做皇帝,都必須要維護秩序跟統治,在那些傳承無數代的世家豪閥看來,秩序的維護就必須要仰仗他們的力量。”
“因為他們恰恰是最了解秩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