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世宗皇帝嘉靖皇帝一樣,起初也是銳意進取,提拔了張璁桂萼等人,開始變法,折騰了二十年,年紀大了,掌握了朝堂,反而沒了當初的銳氣,變得畏首畏尾了起來。
“學生謹記。”徐成楚這才知道張居正反對的具體原因,先生不是不知道,是知道但不想說,他只想陛下趁著年輕,把事兒都做出個開頭來。
徐成楚回到了全楚會館居住,他的御史生涯正式開始了。
禮部最近出了一件事,禮部尚書沈鯉非常氣憤,把蒙兀兒國的王子薩利姆關了三天的禁閉,關禁閉是一種常見的處罰手段,逼仄到轉身都困難,沒有任何光亮的小黑屋,人進去一天都得瘋。
沈鯉之所以如此重罰,當然不是因為薩利姆到處拉屎,薩利姆是婆羅門、是剎帝利,他是貴族,自然有點禮儀,但是不多。
之所以要關禁閉,是因為薩利姆非常沒有禮貌,性格過于跳脫,他在蒙兀兒國是貴族,把那種優越感帶到了大明來。
薩利姆違反了宵禁的命令,宵禁之后,在大街上,大搖大擺的亂逛,被警告仍然不遵守宵禁的命令,和五城兵馬司發生了沖突,五城兵馬司可不慣著他,胖揍了他一頓。
薩利姆直接闖進了惠民藥局,逮著人就炫耀他那蹩腳的漢話,十分冒犯的詢問其他病人的病情,甚至還嘲弄對方,鎮守惠民藥局的緹騎,直接把薩利姆扔進了大牢里關了十天。
就這,薩利姆仍舊我行我素,在四夷館就學,也不老實,這中秋節放假休沐,沒有邀請,直接鉆進了同窗的車駕上,結果那天車里正好有女眷,被同窗一腳給踹下了車。
這薩利姆鉆誰家的車不好,偏偏鉆了西土城遮奢戶姚家的車,人家老姚家曾經派人跟王謙斗法,姚光啟也是朝廷炙手可熱的人物。
姚家根本不慣著這種蠻夷王子,中秋節這天,姚家四五個家丁,直接把薩利姆套麻袋了。
就是裝在麻袋里狠揍了一頓,這薩利姆傷勢剛好,就被沈鯉扔進了小黑屋關了禁閉。
人家姚家也沒有遮掩,人是他們家打的,到禮部四夷館,扔了二十兩湯藥錢,就問禮部:這老話說,教不嚴師之惰,這薩利姆來大明也有些日子了,怎么還是蠻夷一般,如此不懂禮數、寡廉鮮恥?比姚家的家丁還不如。
這一問,把禮部上下官員問的那叫一個沒臉見人!
薩利姆被關了禁閉,沙阿買買提整整五天沒去大前門聽評書,實在是丟不起那個人。
沈鯉還上了一本奏疏,怒斥了這個薩利姆以及蒙兀兒國的留學生的團體,這代表了禮部的極大不滿。
“天朝以禮馭萬邦,而四夷慕化,咸使知仁義為本。今有莫臥兒國太子薩利姆者眾,跋扈京師,屢犯宵禁,辱民犯禁,頑劣不悛。夜闖市廛,犯禁如兒戲;擅入藥局,辱病若優伶。乃至鉆車犯眷,形同犬彘!豈非種姓之弊,養其驕狂耶?”朱翊鈞看著面前的奏疏,沈鯉是真的生氣了,連形同犬彘都說了出來。
沈鯉把批評了這批留學生不法之后,對蒙兀兒國的種姓制度也提出了嚴格的批評。
沈鯉說:蒙兀兒國按種姓之制,起于吠陀,裂民四等,錮人終身。
婆羅門以口舌自矜,剎帝利恃刀兵為傲,吠舍逐利,首陀羅為奴,更以賤民摒于人道之外。此制錮人心智,錮國魂魄,使貴者益驕,賤者益卑,上下懸隔,教化不行。
禮部分析了薩利姆為何如此的囂張跋扈,簡而言之就是種姓制度慣出來的!這種惡劣的制度批量的制造了這種爛人!
禮部編修海外番國志書,對婆羅門、剎帝利、吠舍、首陀羅、賤人這個制度非常了解,簡單幾句話,就把問題說的非常清楚。
大明不是這樣的,大明有自己的大明律,士庶一體,哪怕是勛貴犯禁,也與庶民同罪,宗室也要給你扔到高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