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被偷了錢被偷了云胡頭皮倏地發麻,渾身冒起陣陣虛汗,他驀然轉頭望向沒走遠的壯實漢子,緊追慢趕地追上去,堵在漢子面前,氣喘吁吁道,“你、你還我錢兜子”。
漢子一巴掌將他掀翻在地,滾一邊去,胡說什么呢
沒、沒胡說、就是你、就是你云胡雙手撐地,勉強穩住身形,他方才給一哥兒找了銀錢,那錢兜子就拴在腰上,只漢子撞過來后,才不見了蹤影。
他麻利地站起身來,掌心被地上的碎石子劃破了皮,滲著絲絲拉拉的血絲,他顧不得疼,張開手攔住漢子的去路。
“你這哥兒,光天化日同一漢子拉拉扯扯,當真是不要臉不要皮”,那壯漢被他糾纏得不耐煩,黑著臉氣急敗壞道。
“你偷、偷了我的錢你撞我、錢、錢兜子不見了”,云胡急得心里“砰砰砰”直打鼓,張口又不知道該說什么,只這一會兒功夫,額頭就沁滿了一層細汗。
“你說我拿了你的錢誰看見了誰看見我拿你錢兜子了”,漢子膀闊腰圓,一身橫肉,他上前一步揪住云胡的衣領,將人一下子提溜起來,腿腳離了地,
手臂上肌肉虬結,青筋暴起。
云胡腳尖艱難點著地,臉頰漲得通紅,幾乎要喘不上氣來,余光中,他瞥見先前買豆腐的嬸子正慢騰騰地這邊走來,嬸娘嬸娘
漢子聞聲,心里生出幾分怯意,立時就松了鉗制,藏在腰間的錢兜子贅得身形沉甸甸的,隱隱發燙。
云胡借機跑到那嬸子身旁,“嬸子、您、您剛才也瞧見、就是他是他撞、撞我的、對不對”
那嬸子正要開口,察覺到壯漢駭人的目光望過來,她瑟縮一下,一把將云胡推操開,你、你胡說什么、我何時見他撞過你”,說著,她就要繞開倆人,往一旁大路上走去。
“嬸娘、您、您幫幫我、那是我賣豆腐的錢啊”云胡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泛紅的眼眶里蓄滿了淚,他緊緊地抓著那嬸子的衣擺,像是抓著一根救命稻草,求求您、求求您了、您看見了、是嘛
嬸子面露難色,她看看泣不成聲的云胡,又怯怯地望了眼面目兇悍的壯漢,在云胡熾熱的眸光中,別過臉去,躲開了他的期望。
云胡緩緩地松開手,臉色慘白至極。
漢子見狀,冷哼一聲,甩袖就要走,卻不料眼前的小哥兒也不知哪來的力氣,如困獸一般撲上來,雙手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你把、把錢兜子還給、還給我、我知道、我知道是你偷走的
“是我拿的又如何你能拿我怎么辦”,漢子拍拍云胡汗津津的臉頰,眼眸中噙滿了威脅。區區一個瘦弱哥兒罷了,他一手能打八個,有何懼
”求求、求求你、我家里人、指著這錢讀、讀書呢”云胡磕磕絆絆地哀求道,聲音抖得不成調子。
“讀書讀書能頂個屁”,壯漢嗤笑。
天空炸開一記響雷,那嬸子受了驚,不敢再摻和,緊了緊衣袖里的荷包,挎起竹籃子,垂眸從他二人身邊匆匆而過,腳步快得飛起,深怕壯漢尋茬,自個兒遭了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