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君,怎么了可是有啥事”,福生娘瞧著他眉頭緊蹙,關切問起。“沒什么。”謝見君心不在焉地應道,嬸娘,您今日幾時見著云胡的
大抵、大抵”,福生娘仔細回想,大抵是未時剛過半吧,我瞧著他從小山家出來,打了聲招呼,云胡說是去外面辦些事,背著竹簍便走了,哎呦,我也沒多問兩句,別是出了什么事吧。”。
“沒事,嬸娘,我出去尋尋去,保不齊云胡快回來了。”,謝見君心有疑慮,但也不好聲張,拜別了福生娘,他先是進院子里尋了一圈,小柴房里磨好的一板豆腐不翼而飛,連小桿秤都不見了影兒,他臉色愈發凝重,莫不是、莫不是云胡自個兒出村賣豆腐去了吧
他著急忙慌地跑來小山家,逮著滿崽一問,果不然如自己猜想的那般,云胡背著竹簍,走街串巷地賣豆腐去了,只是平日這個時辰,他早就來接滿崽回家去了,卻不知為何,今日到現在都沒見著人。
他心中的不安更甚,頭著聽人說,近日來村外不安分得很,時常有盜匪出沒,云胡這風一吹就倒的瘦弱身子桿兒,若是碰著悍匪,可不占什么便宜。
他這趟過來沒把滿崽接走,正巧趕著柳哥兒在家做繡活,便將這孩子托付給他幫忙照看一時,自己則回家里,拿上油紙傘,匆匆忙忙地出了村子。
天色漸沉,起風了,大團大團的烏云鋪天蓋地地壓下來,謝見君悶出了一身熱汗,他腿腳走得酸脹,尋了處避風口,扶著腰歇了歇腳。
他一路打聽過來,的確有幾個婦人,對云胡稍稍有些印象,只記得是個背著竹簍的小哥兒,靦靦腆腆的,說起話來細聲細氣,但賣的豆腐倒是足斤足稱,至于其他的,也說不上別的來,對云胡的去向,更是一問三不知。
他眉頭緊擰,走幾步便向四周張望兩眼。
臨走那會兒,擔心云胡回來不見他心里著急,就將自己所行之路同柳哥兒招呼了一句。柳哥兒便說,若是云胡來家里接滿崽,他就將人留住,差他阿多循著路摸過來,知會他一聲。想來云胡不是不知分寸的人,現下到這個時辰都沒遞來什么消息,只怕是遇上麻煩了。
謝見君一語成讖,云胡的錢兜子被“白日鬼”摸走了。
原是今日豆腐賣得快
,申時剛過半,背簍里的豆腐就只剩下個把斤數,他盤算著賣了這些,獨留一小塊,趕著謝見君下課前,回家起鍋煨上一鍋白蘿卜燉豆腐,這天兒冷,三人圍坐在炕桌前,飽飽吃上這么一頓,到睡前,身子骨都是暖烘烘的。
不成想,剛給一嬸子稱下兩斤豆腐,迎面撞過來一壯實漢子,將他撞了個翅趄。
“你眼瞎嗎不長眼的玩意兒堵在這兒擋什么道”壯實漢子粗著嗓子叱罵道。
云胡嚇得渾身一激靈,立時就垂著腦袋避到一旁,讓開了面前的大路。
漢子斜睨了他一眼,罵罵咧咧地揚長而去。
“哦呦,這人說話可真難聽,這條路這么寬,偏偏就往這邊撞,分明是他眼瞎。”前來買豆腐的嬸子氣不過,小聲嘀咕了一句。
“沒、沒事。”云胡不愿起沖突,勉強扯著嘴角對那嬸子笑了笑,手伸到腰后,想要扯出錢兜子來,給這嬸子找錢,卻不料,身后的手摸了個空,錢兜子不見了
他僵立在原地,一顆心從高處,砰地墜入了冰窖,他哆哆嗦嗦地摸遍了全身,哪還有錢兜子的影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