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漢瞧著似是要下雨,愈發不耐煩地甩開云胡,又怕他不依不饒地就扯起來沒完沒了,抬腳往他腹部狠踹了兩腳。
云胡一陣吃痛,一口氣險些沒提上來,他倒在地上,雙手緊捂著腹部,骨節絞得泛白。
好半天,才慢騰騰地緩過勁來,大口
大口地喘著粗氣,似是有一把尖利的刺刀插進胸腔里,來回拉扯,疼得他渾身顫栗。
他手撐在地上,牙關咬得極緊,偌大的長道上只余著他一人,那偷錢的壯漢早不見了人影兒。
錢兜子丟了,一路背來的竹簍被壯漢狠狠摔在地上,內里的家伙什兒散落一地,就連他獨留出來的那一小塊白豆腐都被壯漢踩碎,烏黑的腳印遍布,刺人眼眸。
云胡神思空了片刻,只覺得天都塌了。他喉嚨哽得發疼,一瞬間,眼淚如潮水般洶涌而來,眼前蒙上了一層氤氳的水霧,他緊咬著唇,蹲身將東西都收拾進竹簍。
驟雨終于砸了下來,鋪天蓋地,交織成一片迷瀠的銀簾。
他沒有撐傘,只身躲在路旁一破敗的矮墻角落里,粗布外衫盡數被雨水打濕,濕津津地貼在身上,風一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饒是這般冷,他也沒能生出“回家”的念頭。
一直以往,謝見君待他都極為和善,從未冷過臉,事事還總惦記著他,可如今他不爭氣,自個兒把錢兜子弄丟了,一整日的辛勞都打了水漂,倘若謝見君知道,那般好脾氣的人,縱然說不出什么趕他走的話,定然心里面也會不樂意的。
“不能再回去了,我這么無用,會拖累別人的”他低聲嘟囔道。
滂沱的雨點噼啪落下,凜然的冷意包裹著全身,似是骨縫里都沁著涼,他緊了緊衣衫,將身子蜷縮成一團。
恍惚間,只覺得雨停了,頭頂罩下一大片陰影,他茫茫然抬眸,眼底閃過一抹錯愕,謝見君彎腰蹲在他面前,油紙傘下,他清秀的眉眼彎了彎,
“這是誰家的小蘑菇走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