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把心放寬,賣不動,咱們就少做些,總吃豆腐,這嘴里都寡淡了不少。
“可、可是”,云胡囁嚅著,心里有話卻不敢說出來。謝見君練字的紙張,已經翻來覆去寫過好幾遭了,就連小方磚的表面,都被水沖洗得平整滑溜,他心里難受得緊,若是沒有賣豆腐的進賬,謝見君買不得紙筆,可怎么讀書吶。
“哪有什么可是不可是的過幾日響水大集,我同先生告個假,去集市上碰碰運氣,那會兒人多,定是能賣得出去的,等賣了豆腐,賺了銀錢回來,到時給你和滿崽買糖葫蘆吃。”,謝見君出聲打斷他的胡思亂想,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潤,透著絲絲綿綿的溫柔。
云胡極其輕微地點點頭,不知在尋思什么,也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魂不守舍的恍然模樣,落在謝見君的眼里,他垂在腰側的拳頭攥緊又松開,心口似是有什么東西堵著,連喘口氣都變得艱難。
“沒事,左不過咱還有二十畝田
地呢,大不了我少吃一口罷了。”,他抬袖拂去落在云胡肩頭的落葉,語氣愈發輕柔。
“我、我不是、我可以少吃點飯”,云胡忙不迭擺手,他是不怕吃苦的,以前在家里餓得沒東西吃,他還去后山撿野果子挖野菜呢。
謝見君輕笑,“逗你的,小傻子,有我在這呢,還能讓你們吃不飽不要擔心。”。他盤算好了,等著過幾日,他把手頭上的功課趕一趕,待晚些下了課后,就挑著扁擔去四邊挨個村子搖著鈴,叫賣叫賣,那么一板豆腐,也不能單單指望著福水村。
不曉得謝見君已然有了主意,被他好聲好氣地好一通安撫,云胡心底冒起的層層浮躁悉數被撫平,入夜后,他平躺在床上,望著頭頂的房梁子琢磨了大半宿,做出了個大膽的決定。
豆腐營生突然變好了,這是謝見君沒得預想到的,一連幾日,他從許褚那兒回來,家中余下的豆
腐零星半點的,有時竟是一點都剩不下,碰上來得晚些的農戶,只能空手而歸。
他本想著再多做一些,可見著這幾日,云胡累極了,上眼皮搭下眼皮,腦袋一歪就迷瞪過去了。尋常時候,哄著滿崽睡下后,云胡除卻給他研磨,順帶著做些針線活兒來消磨時間,等他一道兒歇下呢。
他當是以為云胡這些時日跟著起早磨豆腐,身子骨扛不住,幾次將睡著的人抱到炕上,掖好被角后才去忙自己的課業。白日里的營生都交給云胡一人操勞,他心里過意不去,想著同許褚那邊商量商量,只早些去上課,下午回家里來,不好叫云胡跟陀螺似的忙里忙外,還要看顧著調皮的滿崽,一家的重擔都壓在他一人身上。
還沒等他開口,趕著有一日,天陰沉得厲害,許褚便放他早些回去歇息,他步履匆匆地推開院門,意料中迎上來的倆人,卻是一個也沒見著。
“見君吶,今個兒這么早回來了。”福生娘打院外門口過,瞥見謝見君自個兒站在院子里發蒙,出聲招呼道。
“今日天不好,得先生體恤,放了我早假。”,謝見君溫順回道,嬸娘,您見著云胡了嗎
云胡”,福生娘眉頭一皺,“晌午我從妯娌那回來,碰巧遇著他背著竹簍子,把滿崽送到小山家去后,就自個兒出村去了。
“出村去了”謝見君喃喃重復道,云胡鮮少會出門,況
且還是自己一人,他這心里隱隱冒起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