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才能這般利索,沒有任何為難你。”
若是,宋玉書僅僅只是宋玉書,一個普通的財務科干事,這一張出行證明他是不可能開的。
當然,宋玉書也不可能進來廠長辦公室。
對于鋼廠來說,是有著極為森嚴的等級制度,其中很重要的一條就是,不能越級辦理。
宋玉書,“周叔”
“你看,別人喊我一聲周廠長,但是你可以喊我周叔,玉書,你是個聰明人,該不會認為這一聲周叔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吧”
宋玉書呢喃了下,“我知道。”
對方是看在她父母的面子上。
“玉書,你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我勸你慎重。”
“你在北京,在你父母的羽翼之下,你沒覺得有多少便利,但是你離開了北京,離開了你父母,你就知道外面的世道有多艱難。”
宋玉書臉色蒼白了下,“我知道。”
“但是,我還是想試下。”
如果不成功,她就回來。
周廠長見勸不動,便沒在為難她,“一個月太長了,我給你批半個月,半個月后你準時回來。”
“若是不回來”
未盡之語,宋玉書聽懂了。
她沒說話,只是緊緊的攥著那一張出行證明,在離開辦公室的時候,她突然回頭問了一句。
“周叔,你覺得我父母對我怎么樣”
周廠長下意識地來了一句,“很好。”頓了頓,還補充了一句,“起碼我身邊還從未見到,哪個當父母的這般疼愛女兒的。”
宋玉書聽到這,扯了扯嘴角,不可知否。
只是,腳下離開的腳步,卻又加快了幾分。
所有人都說,她的父母對她很好,是,她承認他們對她的好。
只是,只有她才知道,她父母對她的好,是哥哥不在的情況下。
若說哥哥宋玉章在的話,那么她便是一根草。
可惜,沒人看到這一點。
她有得到父母的好,這才是她痛苦的真正來源,無法訴說。
也沒人相信。
除了沈美云。
初五的一大早,沈美云便領著綿綿,還有季長崢一起,一家三口上了去漠河的火車。
當然,這里面還有宋玉書。
宋玉書提著一個棕色的藤條箱,穿著一件羊絨大衣,踩著鹿皮小皮靴,很是體面。
宋奶奶他們來送行,在看到宋玉書的時候,似乎不意外。
“玉書。”
宋玉書朝著她點了點頭,喊了一聲,“宋阿姨。”
宋奶奶,“你”
她其實想問的是你想好了嗎
但是話到嘴邊,看到宋玉書拖著藤條箱的樣子,就知道這件事她已經做了決定。
“一路順風。”
到嘴邊勸阻的話,變成了祝福。
“謝謝您。”
宋玉書是真心實意的高興。
她朝著季家人告別,只是在上車的那一刻,她卻突然被人攔著了。
是宋玉章。
宋玉章應該是才從研究所出來,身上還穿著所里面的工作服,帶著一個黑框眼鏡,整個人嚴謹又威嚴。
“宋玉書,我們談談。”
是命令的語氣。
看到宋玉章,這個既得利益這,宋玉書就忍不住冷笑一聲,“談我和你有什么好談的”
這話一說,宋玉章的面色一寒,“你真打算丟下年邁的父母,遠走他鄉嗎”
宋玉書聽到這話,驟然抬頭,“我不是和你學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