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乘出租車回家時,身側的玫瑰散發出濃郁的香水味。唐岫被香水熏了一會兒,最后確定自己還是不喜歡花香調,伸手降下車窗,把整張臉朝向窗外,酒勁被風一吹,倒是越乘越清醒了。
到家時,玄關和廚房給她亮了好幾盞燈,宋修筠已經回房間睡了,在餐桌上給她留了一張便箋
給你燉了雪梨銀耳湯,潤嗓的
喝完記得把燉盅的保溫功能關掉
潤嗓的是怕她在ivehoe里把嗓子喊破嗎。
唐岫的嘴角很淺地彎了一下,但提不起太多力氣,很快就漣漪一般消失。把那束沉重的玫瑰放到桌上,轉身去廚房盛了一碗湯。
只是低頭喝著,清甜的雪梨香氣也會被花上傳來的脂粉氣所混淆,唐岫放下勺子,嘆了口氣,重新抱著花到客廳,把它放到茶幾上,打開一側的窗戶通風。
晚風微涼,闖入室內時幾乎讓她打了個寒顫。唐岫抱了抱手臂,準備重新坐回餐廳時,才瞥見茶幾上擺著一大盒巧克力,下午回來的時候還沒看見,也不知道是誰送來的。
宋修筠不愛吃太甜的零食,之前看他吃三星堆巧克力的時候她就發現了,所以下意識以為是朋友送來的禮物,不可能是他主動去買的。
等一碗暖洋洋的梨湯落肚,胃里翻騰的酒精被化開,整個人都熨帖起來。唐岫原本的心情不算太好,靠在餐桌上發了一會兒呆,又起身去盛第二碗。
直到整個人都被甜津津的糖水治愈,才輕吸了吸鼻子,覺得自己今晚能睡著了,起身關掉保溫,把碗洗干凈,回到房間。
次日
宋修筠起床后,甚至來不及洗漱,第一件事是咬著牙刷開門出來,到廚房檢查燉盅,
桌上的便箋已經被拿走了,梨湯也喝了不少,還把保溫給關掉了,顯然都是唐岫昨晚回來做的,看得他微微彎起眼睛。
只是還沒高興多久,才一轉頭,他就見到客廳茶幾上那束大得毫無美感的玫瑰花,猩紅地扎成一捆,上面還覆著黑紗,詭異又刺眼,像是西方宗教中某種不吉利的征兆。
“庸俗至極。”宋修筠下意識冷嘲了一句,笑意全無。
天氣一天比一天更冷,今天早上已經跌破十度。宋修筠出門前給莫奈穿了一件淡紫色的小毛衫,才牽著她一起下樓。
菜市場再往北走就是花鳥市場,宋修筠買完菜,只一打眼,便徑直拐了進去。
沒走幾步,就被不遠處一大蓬雪白的芍藥吸引了注意力,在店主面前停下腳步,問“這芍藥是什么品種”
“這是荷蘭進口的,您拿回去醒一醒,花瓣就全展開了,每一支都碩大,名字叫白月光,多好聽啊”對方給他介紹。
“白月光”宋修筠的心頭微動。
腦海里快速閃過那束礙眼的紅玫瑰,閃過張愛玲的名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