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他的手湊近一點看,手指很輕的去摸那一塊傷疤,而后,我感覺到他的手瑟縮了一下。
我抬頭看他,他仍然緊閉著眼睛在睡。
“周嘉也”
他還是沒有反應。
我握著他的手,沒有再敢去碰那塊疤痕,看著他緊閉著的眼,仿佛能感覺到他的睡夢并不快樂。
原來即使是已經愈合的傷疤,還是會讓他感覺到痛嗎。
那晚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我只知道周嘉也醒的時候,外面的天色還是黑的,只是不知道是幾點,是天快要亮了還是距離天亮還早。
我的睡眠向來不好,我又是坐在床邊趴著睡著,這樣的睡姿也沒有多么深入的睡著,所以周嘉也一動,我也跟著醒了
。
我茫然睜開眼,視線尚且模糊,跟周嘉也四目相對。
他的手還在我的手里,可是我的胳膊麻了,我感覺不到。
他問我“你怎么在這里。”
他的聲音又低又啞。
我揉著眼,“睡著了。”
“怎么不回去睡”
“不知道。”
他的視線落在被我握著的手上,什么都沒說,仍然在說昨晚的事,“昨晚跟他們喝多了,本來想去程覺家的,他不讓。”
他頓了頓,“有嚇到你嗎。”
我搖頭,“沒有。”
他仍然困倦脆弱的躺在那里,看著他的眼睛,我忽然想問他“傷疤愈合了也會疼嗎”
“會。”他直接回答我,眼睛始終望著我。
“有多疼”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快要枯竭干渴,可他的眼睛一直牢牢看著我,“只要想到就會很疼。”
“林薏。”
“嗯。”
“下午問我的話,再說一遍。”
我低頭看著他手上的那塊已經愈合的疤痕,這次是我不敢開口。
只是這次不用我開口,他很直接的給了我他的回答,“可以,以后你想怎么樣,都可以。”
我握著他的手,夜色朦朧里只有他床頭柜的那顆星星燈亮著,寂靜無聲里,他的發絲柔軟散亂,他露在光線里的側臉,柔和得有種獻祭靈魂的錯覺。
只是這么一秒,在他說完話的一秒,我起身撲向他親了下去。
他的唇很軟,軟得就像是厚厚疊疊的傷疤下重新長出來的稚嫩的新肉,又軟又脆弱。可是他的呼吸很沉,還有沒有散去的酒氣,窗外是萬籟俱寂的冬夜,溫度零下,夜色在漫長里終于枯萎凋零,這是我和周嘉也認識的第九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