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刺殺行動。
一開始是身邊護衛悄無聲息的死亡,除著時間推移,無聲倒下的人越來越多,然而他們卻絲毫找不到下手之人。
就連六眼,也看不出對方的任何蹤跡,就像那家伙早已摸透了六眼的一切特征,并對癥下藥,讓這堪稱無敵的神之眼毫無用武之地。
五條悟與僅剩的數名咒術師站在廢棄的大樓中央,四周一片黑暗,暗藏的恐怖殺機隨時會向他們襲來。
六眼與大腦毫不停竭的瘋狂運轉著,六眼神子不得不承認,這人是他有生以來遇見過的最強大敵人。
最后一名咒術師倒下,從現在開始,戰斗變成六眼神子與天與暴君之間的搏弈。
如同野獸般的高大男人終于從暗處走出,他們相互對視片刻,然后無需任何語言的,兩人同時出手。
六眼神子的無下限術式的確棘手得很,讓他不得不親自出手與他對戰。
但也僅僅是棘手罷了。
相差十年的歲數,男人天與咒縛的肉體與男孩身體的強度差別,十年之差的戰斗經驗與戰斗意識。
打從一開始,五條悟就沒有任何勝算可言。
更何況,他還有這個
利器輕易的劃破了五條悟身周的無下限,并暢通無阻的插入六眼神子的頸脖處。
特級咒具,天逆鉾。
大手利落的抽出天逆鉾,他沒有看向倒地的男孩,而是從褲兜中拿出手機,熟練的撥出某個號碼,然后將它放到耳邊。
對方很快便接聽了,似乎是在一直等待他的電話。
“啊,這邊搞定了。”禪院甚爾懶懶開口,“你那邊準備好了嗎”
掛斷電話后,男人居高臨下的看著瀕死的男孩,他低聲嗤笑,“接下來是炸彈,你就盡情的好好享受吧。”
說罷,禪院甚爾便腳步悠閑的離開這棟即將爆炸的廢棄大樓。
“轟隆”一聲巨響,大樓在炸彈的破壞下逐漸倒塌,而白石澪在轉移到五條悟身邊時,便正是面對著這樣的絕望之境。
要逃脫出去,對以前的她來說并不困難,然而現在靈魂嚴重破損的她
但不論如何,現在的首要事務是五條悟。
察覺到男孩逐漸衰弱的心跳,白石澪深知刻不容緩,立刻跑到他的身邊蹲下,然后對他使用反轉術式。
然而光芒只是剛剛發出,雙手便被憑空而出的鎖鏈牢牢纏住。
白石澪怔怔的看著被鎖起的雙手。
她咬了咬牙,在意識中對某個存在道“開什么玩笑,五條悟死了,你們這個世界就要完了。”
沒有聲音回應她。
白石澪攥了攥手,她看著手上鎖鏈,抿嘴道“世界意識,你能壓制住那個存在嗎”
我試試。
片刻,鎖鏈緩緩消散在空中,白石澪強忍著靈魂的劇痛,不顧瀕臨崩潰的身體,強行對五條悟使用了反轉術式。
男孩的傷口漸漸恢復,呼吸亦逐漸平穩起來。
但在傷勢愈合到一半時,白石澪終于支撐不住的倒在了地上,片刻,她艱難起身,邊捂著額頭,邊在劇痛之中望向五條悟。
幸好,雖然尚未完全恢復,卻也沒有了性命之憂。
然后就是逃出這里,至于方法的話,白石澪的第一個想法是直接轟出一條道路。
但不行,現在的她,就連能不能使出咒力都是一個問題。
后方的墻壁開始倒塌,此刻的緊急情況已容不得白石澪繼續思考,她一把抱起五條悟,用身體護著他的沖了出去。
五條悟是在一聲痛哼聲中醒來的,他慢慢睜開雙眸,眼里的迷茫在看見眼前少女的凄慘模樣時一掃而空。
“你”似乎是想要問為什么她會在這里,然而在看見她面上的血跡時,話頭便瞬間卡住在喉嚨處。
他想起了剛醒時聽見的,那聲壓抑的痛哼聲。
手掌似乎有某種熟悉的濕潤感,五條悟把放在少女背上的手舉到自己面前,然后怔怔的看著上面的淋漓鮮血。
在這一瞬間,五條悟意識到了一切。
她救了瀕死的他,而現在,為了從正在倒塌的大樓中救他出去,少女以血肉之軀為他擋住了一切傷害。
他注視著近在咫尺的蒼眸女孩,眼中情緒洶涌翻滾,似乎有什么一直壓抑在內心深處的濃烈情感快要失控的奔涌而出。
最終,他一言不發的環住少女的脖子,把頭顱死死的埋在她的頸窩間。
如果最后陪伴的人是她,也還不賴
重傷剛愈的五條悟并沒有發現,在近在咫尺的出口上方,那即將倒塌的龐大建筑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