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目前兩人的速度,根本趕不及逃到外面。
除非
“悟。”少女輕聲開口,仿佛間,六眼神子以為他們回到了過去的日子。
那個即便被控制在長老的勢力之下,每天過著只有黑白兩色的生活,但只要與眼前的少女在一起,便感到無比開心的日子。
“什么。”
五條悟從白石澪的頸窩間抬起頭來,然后猝不及防的對上那雙帶著細碎笑意的蒼眸,宛如世間最耀眼的光明。
六眼神子的心臟重重一頓,隨后失律的跳動著。
此時此刻,即便他如何欺騙自己,也掩飾不了他對少女的濃烈情感。
白石澪輕輕把額頭抵上神子的,后者心亂如麻的注視著眼前宛若蒼穹般寥遠的眸子。
世人皆說他的六眼是世上最讓人驚艷的眼眸,然而現在,他卻認為眼前少女的蒼眸才是世間最讓人失神的存在。
讓他幾乎要沉浸其中,無法逃離,亦無意掙脫。
“悟。”
“”
少女帶著笑意的聲音在五條悟耳邊響徹。
“你要一直快快樂樂,無憂無慮的。”
還不待五條悟從少女的話語中回過神來,一陣大力襲來,他被遠遠的推了出去,在地上翻滾數圈才堪堪停下。
雙手撐在地上,他強忍著身體劇痛的抬起頭來,然而眼前映入的景象卻讓他大腦“嗡”的一聲,再也無法思考。
不,應該說是拒絕思考。
少女被壓倒在瓦礫下的身影充斥著他的蒼眸,昔日世間最純粹的雪白色彩被染上了刺目的紅色,她伏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低垂著頭,仿佛已經沒有了任何生機。
對身體的強烈劇痛毫不理會,五條悟強行站起身,跌跌撞撞的跑向少女的位置。
“澪白石澪”
五條悟理智盡失的呼喊聲響徹天際,誰也沒有聽過六眼神子如此失控的聲音。
不遠處,正在悠閑滑著手機的禪院甚爾聽到了這道呼喊聲,以及當中提及的名字。
手機不知不覺的摔落在地,并碎裂開來。
然而此時此刻的禪院甚爾經已沒有理會的打算,他瞬息轉過身去,并以從未有過的速度向那個方向跑去,矯健的身姿便如同一頭迅猛的獵豹。
在以普通人類無法達到的速度跑動間,男人的大手緊緊攥著,雙手似乎在隱忍著什么失控瘋狂的暗沉情緒,用力得指骨發白,甚至有血液從當中流出。
宛如深海的眼眸此刻一片黑暗,無法被照進世間任何光芒。
而當中暗藏得最深的,是里面的徹骨恐慌。
一道高大的黑色身影突然而至,并半跪到少女面前。
鼻息間尚還帶著劇烈運動后的喘息聲,他伸出手來,輕輕撫摸著她滿布血跡的面龐,大手在察覺少女經已完全失去呼吸時微不可察的顫抖一下。
“喂,你這家伙。”五條悟冷下神色,他沉聲道“給我拿開你的手。”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白石澪是被眼前男人殺死的。
導致她死亡的這棟大樓,正是他設置的炸彈。
然而男人像是什么也聽不見似的,他利用天與咒縛強大的肉體力量,徒手撥開眼前這些造成少女死亡的碎石。
昔日高傲的狂妄男人雙膝重重的跪在地上,只為了能夠更好的使力。
雙手被碎石劃得血肉模糊、鮮血淋漓,他卻無暇理會。
在那雙失去光芒的瘋狂眼眸里,滿滿的充斥著少女被鮮血浸淹的身影。
五條悟站在禪院甚爾的身后,看著他所做徒勞無功的一切。
大約能夠猜測出兩人是認識的關系,而且感情不淺至少對這名男人來說。
他此刻身周散發的濃濃絕望與黑暗,像是被世界拋棄了的失落與崩潰,是騙不了人的。
更何況從間接上來說,是他親手殺死了對方。
男人的內心應該是很清楚這一點才是,否則也不會是現在這副樣子。
一副仿佛快要哭出來的狼犬模樣。
從瓦礫下帶出白石澪的想法不是那么輕易便能夠實現,盡管對天與咒縛來說,想要全然撥開這些碎石只是時間問題,但最重要的,是不波及到瓦礫之下的少女尸身。
有碎石重重落下,毫不猶豫的,男人再一次伸手擋在少女上方,大石砸在他的手臂上,并留下了深可見骨的恐怖傷口。
然而即便是承受著這樣常人難以忍受的劇痛,禪院甚爾依舊是悶聲不吭的,那副毫無表情的臉上,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