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這可是,我沒錢。”柳夢娘期期艾艾道,她抬頭看了看白術說的地方,竟然是一間新開的絲綢作坊。
牌匾都是全新的惠民絲綢坊。
柳夢娘眼睛一亮“這里在招工嗎”
白術點點頭“招啊,對熟練工待遇從優。怎么你會紡絲嗎”
“會啊,我是專門繅絲的織工干了幾年了,特別熟練”柳夢娘話一出口才發覺有點王婆賣瓜自吹自擂的嫌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心中又覺得自己說的是實話,便挺起脊背“招我吧,我很能吃苦,會好好干的。”
跟著白術進入惠民絲綢坊時,柳夢娘有些忐忑,萬一又遇上一個惡心的管事可怎么辦
可她轉念一想,再找不到工作,家里這個冬天就過不下去了,兩個小女兒就要挨餓受凍,若是婆婆狠心,說不定還會把其中一個女兒賣給大戶當童養媳。
光是想到這個可能,柳夢娘就感到一陣窒息,哪怕再多忍耐些,熬一熬便也是了。
沒想到,惠民絲綢坊里面的情況,令柳夢娘大吃一驚。
從大門進去,是間幾進幾出的大院子,占地不小,幾間大院分別掛著繅絲院、紡織院、印染院和刺繡院的字樣。
跟柳夢娘之前工作的逼仄作坊不同,這里的屋子大門敞開,窗明幾凈,里面織工和各種工匠眾多,每個人都在忙碌。
“這里原本是一間快倒閉的作坊,我們家公子出錢,把這兒買下來,還有原來的那些女織工們,都留下來了。”
白術提了藥箱出來,先簡單給柳夢娘雙手上了藥,又帶她去招工登記處登記。
將住處和家庭情況逐一說明后,柳夢娘得了一塊繅絲間的牌子,還拿到一雙手套,她好奇道“戴著這個,怎么捻絲呢”
繅絲間的管事是個一十來歲的年輕人,頭上戴著讀書人標志性的青色布巾,斯文有禮,他指了指那雙手套,笑道“你戴上看看。”
柳夢娘這才發現手套的指頭處被裁掉了一小截,可以露出手指尖,又能保護大面積的皮膚不被燙傷。
進入繅絲間,她熟悉的煮爐水缸竟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籠一籠的蒸籠。
她驚愕地看見,灶下連接著一架腳踏續絲車,女工用雙腳踏車,雙手就能騰出來,不像以前還要出一個人手動搖繅絲車。
女工們將蠶繭倒入蒸籠中,依靠蒸汽蒸煮,蒸出緒后的繭落入40度水溫的溫水中,索緒后,再將蠶繭送入烘干口,絲隨繅隨干。
直接將接下來在專門拿去烘干房烘干的步驟一道省了,出來的蠶絲更加細圓勻緊、白凈柔韌。
柳夢娘瞪大眼睛,結結巴巴道“我沒用過這種繅絲車”
管事道“這有什么難的學學就會了。這些女織工,之前都不會,跟著學個幾天就會了。”
柳夢娘為難道“我怕我干不來,還有別的工嗎紡線我也會的。”
管事瞧了她一眼“那你跟我來。”
穿過另外兩個大院子,紡織機竟然沒有放在室內,而是在露天,柳夢娘目瞪口呆地看著那架比她人還高出一大截的大紡車,驚得話都說不出來。
“這這是什么”
豎立在她面前的,是幾架高達兩三米的“大水車”,后院下面被鑿出了引水口。
寧州水網密布,惠寧城也有好幾條河流和小渠穿城而過,因此城中經常需要過橋,官府為了方便收稅,甚至在過橋點派遣稅吏站崗收取“過橋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