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漸遇和商左兩人同為商人,見多識廣,商左一看這位喻大人身邊居然有個走商的,越發篤定這樁生意能行。
幾杯酒水下肚,商左帶上幾分醉意,慢慢敞開了話匣子,暗示道“大人,您恐怕有所不知,這鐵器生意若要真正賺錢,光用來換人參,皮毛,那可太少了。”
花漸遇仿佛極有興趣“哦商先生還有什么門路,只管說出來,只要是能賺大錢,我們大人必不會虧待商先生的。”
商左眼神閃爍“大人可知羊馬角”
蕭青冥挑了挑眉,什么羊馬角
花漸遇卻是內行,意味深長地笑起來“燕然的羊和馬,渤海國的鹿茸”
商左哈哈大笑,既然是懂內情的,他就放心多了“對,這三樣在啟國能翻上十倍的賣,尤其是戰馬,那是燕然明令禁止販賣的,但若是用鐵器來換,不僅能買到,還能買很多。”
燕然嚴重缺鐵器和食鹽,連一口鐵鍋都能當傳家寶,啟國向來禁止向燕然出售鐵器,但在十倍的暴利面前,民間走私屢禁不絕。
蕭青冥瞇了瞇眼,酒杯碰在唇邊,淺淺含了一口,也不知這千金醉用什么秘方調制而成,醇厚的酒香微醺,叫人有幾分飄飄欲仙之感。
花漸遇道“說的不錯,可是鐵器查得嚴,又顯眼,商先生想如何帶過去呢”
商左嘿然道“別的鐵器自然要費一番手腳,但是一根小小的縫衣針,卻完全不用擔心,它那么小,根本不占地方,一箱子能裝無數根,家家戶戶都要用。”
“而且這里出產的縫衣針,竟然是少見的精鐵打造,質量極佳,將它回爐熔煉,立刻就是上好的鐵原料,若是能運到燕然,何止賣出十倍的價”
商左攤開五根指頭“若是大人肯行個方便,給個合適的價格讓小人低價收購,倒是換了戰馬回來賣掉,一倒手,一趟起碼能賺五千兩銀子,一年下來可以跑好幾趟。”
他壓低聲音道“就連貴國和渤海國交界處那片鹽場,小人也有門路。”
花漸遇沉思片刻,道“我需要和我家大人商議一番。”
“這個當然。”商左呵呵一笑,心中不屑,像這樣的大官,只要點點頭,什么辛苦活都由他們商人干,在家中安坐,一年就有上萬兩的利潤,誰不心動
待商左離開,花漸遇恭恭敬敬站在蕭青冥面前“陛下,此人原來是個走私商,要不要讓莫指揮使直接拿下對方”
“用鋼針走私去熔煉,換戰馬的法子,只怕不只他一人能想到。需不需要嚴查大批量針線買賣”
蕭青冥又飲一口酒,雙頰微微暈了一絲淡紅“若是換作別的鐵器,說不定還有這個必要,鋼針倒是沒關系,朕希望他們多買些,多買多賺。”
喻行舟好奇道“為何”
“正如他所說,針這種日用品,家家戶戶都需要,走量薄利多銷就能賺,最大成本在于運輸,偏偏針的體積小,又不是易碎品,特別方便運輸。”
“我們的鐵廠出鐵量高,質量好,想想為了生產這種精鐵,我們花了多少功夫,又是帶蓄熱室的新式高爐,又是煉制焦炭,還有水利鼓風機,這樣才勉強把爐溫提升上去。”
“渤海國那種彈丸國家,要是有這能耐,還能千里迢迢跑來我們這里買鐵器燕然那還停留在部落階段的冶煉水平就更別提了。”
“以他們的技術,根本沒法熔煉我們的鋼針,更何況,要打造一柄刀劍,鎧甲,要費多少鋼針完全是得不償失。”
花漸遇雙眼一亮“這么說來,我們高價賣給他們,只管叫那些走私商走私鋼針去賣,派人盯著他們,等對方換了戰馬,在邊境直接人贓并獲,錢,咱們也賺了,戰馬,也能繳獲。”
“就連運輸成本,都有走私商們替我們代勞,這倒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蕭青冥嘴角一扯,論奸商還得是你啊。
幾人邊談邊飲了一陣,蕭青冥不知不覺多喝了幾杯,頗有幾分醉意,他叫人把如琴如棋喊進來。
喻行舟面色如常,捏著酒杯的手指尖卻泛著白。
蕭青冥暗暗看他發笑,目光懶散散落在雙胞胎身上,不緊不慢道“本官身邊不用人伺候,而且我沒有養閑人的習慣,你們若想留下,就要工作。”
如琴如棋一愣,難道伺候人不是工作嗎
蕭青冥接著道“文興縣現在很多冶煉作坊在籌建,還缺很多人手,你們愿意去嗎”
兩人面色一僵,他們自幼學的都是琴棋書畫,吹拉彈唱,哪里做過力氣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