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了幾眼,喻行舟終于從氣悶中察覺到他的視線,側過頭望他,說不上什么表情,似有一點埋怨,又竭力壓抑著,努力維持心平氣和的假象。
后知后覺的蕭青冥眨了眨眼,終于回過一點味來,喻行舟這家伙該不會
想到某種可能,心頭仿佛有種什么升起來,暗暗地想笑。
蕭青冥略勾起嘴角,湊近過去,在喻行舟耳邊輕聲問“你真的想要人伺候嗎”
喻行舟輕咳一聲“不行嗎”
蕭青冥雙手攏在袖子里,慢條斯理吐出三個字“不給你。”
喻行舟“”
蕭青冥回頭道“既然禮物都收下了,就去聽聽那個商人想干什么吧,若是正經做生意,倒也是件好事。畢竟鐵廠的鐵器做出來,也要賣得出去才能賺回銀子來。”
他剛一起身,手腕突然被喻行舟拉住“讓下官陪大人一道去吧。”
收到花漸遇回應的商左,在文興縣最大的一間酒樓訂了雅間,一個寬敞的套間,并早早就等在那里,張羅了一桌美味佳肴。
手下人佩服地道“還是老板手段厲害,沒想到那位喻大人竟然會同意咱們的拜見。以往要見那位梁督監,還得在府上干等好幾天。”
商左得意道“這大啟的官員咱們見得還少了嗎架子大得不得了,看不起我們商人,不過終歸逃不過錢色二字。”
“只要態度低三下氣些,好處給夠,哪有辦不成的事”
夜色漸漸降臨。
二人低聲說話間,蕭青冥帶著花漸遇和喻行舟一同進入雅間。
商左立刻做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跪迎“喻大人紆尊大駕光臨,小人真是受寵若驚。”
“起來吧。”蕭青冥隨意在主位坐下,說完這三個字,他就不再開口,由花漸遇負責接過了話頭。
“商先生是渤海國的商人”花漸遇輕搖折扇,不緊不慢地與他聊著一些趣聞。
“不錯,我們千里迢迢來到這里,就是聽聞此處鐵業興旺,我們渤海國盛產藥材,皮毛,就是缺鐵器,若是能互通有無,不是兩廂利好嗎”
商左笑瞇瞇道,他朝如琴如棋使了個眼色,兩人端著兩個托盤上來。
“這是小人從渤海國帶來的最有名的秘釀,千金醉,它還有個別名,三杯倒,所謂一杯值千金,獻給大人品嘗。”
如棋奉酒而來,剛靠近蕭青冥,就被一只手攔下。
喻行舟從他手中接過杯子,不咸不淡道“我來吧,你們可以下去了。”
如棋有些失望,戀戀不舍地看了蕭青冥一眼,見后者毫無表示,只好退了下去。
那邊花漸遇和商左兩人談天說地,絲竹管弦之聲清清幽幽。
蕭青冥左耳進右耳出,余光只落在喻行舟身上。
見他掏了根銀針出來試毒,又自己先嘗了一口,才給他倒了一杯,輕聲道“這酒后勁大,大人不可以多喝。”
蕭青冥慢悠悠地轉著酒杯,悄聲道“萬一這杯有問題怎么辦”
喻行舟一愣,又聽蕭青冥壞心眼笑瞇瞇道“我要你那杯。”
喻行舟抿了抿嘴,無奈地看著對方搶過他手里的杯子,送到唇邊,他耳根微微發燙,余光下意識瞥了眼花漸遇和商左,幸而他們并未注意這邊。
被雙胞胎點起的那簇酸溜溜的小火苗,又變得心燒火燎的。
偏偏蕭青冥還一副無知無覺的樣子,悠哉哉細細品著千金醉,沖他笑道“果然好酒,但是也沒三杯倒那么夸張吧。”
喻行舟心中幽幽道,要是能真倒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