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侍郎心中亦是極為忐忑,不過一想到那些有鼻子有眼的傳聞,從前這些年,面前這位攝政大人不知網羅過多少手下官員為他辦事。
營私結黨,文武勾連,哪一件不許要權與錢權臣不雅賄,沒有籠絡人心的手段,不上下打點,廣泛施惠,怎么可能當得了權臣難道憑長得好看
光看這花廳,奢靡程度就未必比皇宮里的御書房差了。
果不其然,喻行舟目光落在黃金上時,嚴厲之色漸漸和緩下來,眉宇舒展,甚至朝他勾唇輕輕一笑“范大人,倒還算乖覺。”
范侍郎繃緊的弦一下子松懈下來,擦了把汗“那下官的事”
喻行舟卻悠悠然搖了搖頭“你的案子牽連甚大,光是這些,哪兒能平息呢”
范侍郎一顆心又懸起來“可是下官只有這些了,連家底都掏出來了”
喻行舟并不相信他的鬼話,只淺淺笑道“可你還有別的東西。”
范侍郎一愣“什么東西”
喻行舟嘆口氣,似乎在遺憾對方的愚蠢
“你該不會以為,這么大的案子,光是一個離城知府范軒拋出來,就能結束吧你身為戶部侍郎,經手過的事情,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難道,就沒有別的事了”
范侍郎心里一驚,這是叫他舉告別人不成
“這恐怕”
喻行舟循循善誘“范侍郎,你一步步坐到今天這個位置,可不容易,只要你把你知道的事都說出來,本官保證,一定讓你干干凈凈的,長長久久做你的戶部侍郎。”
范侍郎聽到這個承諾,瞬間心頭火熱起來,陛下如今有多倚重喻行舟,滿朝上下有目共睹,若有這句保證
喻行舟見他還在猶豫,臉色沉下來,不悅起身“既然范侍郎不愿意,那就算了,想必大理寺明天就要來拿人了,陛下正愁找不到一個官職夠大的殺雞儆猴。”
“范大人還是帶著你的黃金,回家去和家人吃飽最后一晚京城的飯吧,畢竟,以后再也吃不上了。”
“你或許還活在過去陛下優容文官的記憶里,換做先帝在位,說不定會放過你。”
“但是以本官看來,陛下可不是從前那個軟弱可欺的皇帝了。”
“他若要借此整頓朝綱,必殺你而后快”
他涼薄的聲音和嘲弄的語調,幾乎把范侍郎的脊背壓彎,他一把拽住喻行舟官袍的衣擺,惶急道
“陛下要殺我這下官不過多收了幾畝地罷了,不至于要殺頭吧大不了我把土地和浮財都不要”
喻行舟動也不動,自上而下俯視他“那你大可以賭一把。”
說罷,他抬腿便要走,范侍郎心里一慌“攝政大人我有我這有一份名單,還有賬目”
他小心翼翼從懷中摸出一份書稿,道“這里面是一首普通的詩詞集,暗藏有一個地址,所有東西就放在宅中地窖里面,非常隱蔽。都是下官做的私賬,不過上面牽連極大,還牽扯到宮中,和京城一些世家大員”
“攝政大人,當真能保我干凈,繼續做戶部侍郎嗎”
喻行舟緩緩笑了,薄唇輕輕吐出兩個字“當然。”
范侍郎還不放心“攝政大人打算怎么做”
喻行舟重新回到座位坐下,語重心長地道“最近這段時間,你需要避避風頭,暫時不要呆在京城,我會派人護送你出去躲避一陣,以免有人要對你滅口。”
“你的家人,你也可以放心,不會牽連到他們。”
范侍郎見喻行舟確實在為他著想,不由長舒一口氣,他轉念一下,不論如何,對方終究還是需要自己這個人證的。
他連連道謝“多謝攝政大人以后,下官一定謹記大人今日的恩情,為大人效犬馬之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