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行舟沒有多說什么,一抬手,花廳側門走出一個黑衣勁裝男子,模樣普通,沒有任何記憶點,扔進人堆里就找不出來。
“長海,你替本官送范大人一程。”
長海看了范侍郎一眼,心領神會頷首“是。”
夜深露重。
待范侍郎領著長海,按照地址找到他多年暗藏的賬目等證據,又連夜送他到了城外渡口,上了一艘備好的小船,順著江流,一路駛向寧州。
范侍郎坐在小船上,望著黑沉沉的江面,和越來越遙遠的岸邊燈火,忍不住嘆了口氣“不知何時才能見到我的家人呢,喻大人準備怎么安置他們能不能讓我們見一面”
長海站在一旁,意味深長地道“其實不讓你的家人知道你的下落,反而是為他們的安全著想。”
范侍郎悚然一驚,陪笑道“也是,還是喻大人心思縝密。”
長海不動聲色地問“你來見我家大人,可有人知道”
范侍郎苦笑“這種事我哪里敢讓別人知道趁夜喬莊便服來的,家人只以為我去天御耬吃酒了。”
長海淺淺一笑“那就好,省得多費手腳。”
范侍郎起先還沒回過味來,直到看到對方逼近的狠辣眼神,突然面色大變“你,你什么意思攝政已經收了我的唔”
“沒什么意思。按照我家大人吩咐,送您一程罷了。”
長海一把扼住他的咽喉,干凈利落扭斷了范侍郎的脖子,整個過程無聲無息,唯獨只剩范侍郎一雙不可置信的眼珠瞪著。
長海給他套上麻袋,塞進幾塊大石頭,噗通一下,直挺挺沉入茫茫大江之中。
“赤條條來,干凈凈去,到了地府,長久做你的戶部侍郎去吧。”
喻府。
長海繞過花廳,穿過一片素雅的竹林,停在書房外,敲了敲房門,得到應聲后才推門而入。
喻行舟這間書房與待客的花廳陳設截然不同,簡約的檀木的書柜與陳列柜,擺著一些書籍和小玩意,墻上沒有任何字畫,反而有一張巨大的弓箭。
另一側則掛著一柄長劍,雖然沒有灰塵,但墻上卻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記,想來已經多年沒有取下來過。
喻行舟坐在書案后寫著什么,眼也不抬“事辦的如何了”
長海單膝跪地,恭敬道“大人放心,都辦妥了,該拿到的東西都已經拿到,黃金也已經裝箱通過我們的渠道送走了。”
喻行舟輕輕嗯了一聲。
長海猶豫一下,問“其實范長易這等人貪婪又愚蠢,極好控制,大人何必不暫時留他一命”
喻行舟看他一眼,搖搖頭“正是因為他太愚蠢,才不能留活口,免得說出一些不該說的話,對我們不利。更何況”
“他死了,背后的人才會害怕得一個個跳出來。免得總有人抱著僥幸的心理,幻想著刑不上大夫,還能安穩回鄉安度晚年呢。”
喻行舟一邊翻看著范侍郎的私賬,手指忽然落在其中被著重勾勒出的幾個字皇覺寺。
皇覺寺。
這是一個陰天。
驟風拍打著窗外的樹枝,天空中陰云密布,雷聲滾滾,預示著一場欲來的雷霆暴雨。
遠處鐘鼓之聲,伴隨著僧侶們誦經念佛的聲音遠遠傳來。
寺廟一間晦暗的廂房之中,點了好幾盞燈燭,也難以把屋中昏暗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