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青冥黑瞳深邃,英俊的面容沉肅如淵,口吻是不容置喙的強勢
“諸位將士們,朕深知,你們中絕大部分人都是忠勇為國的好男兒”
“想殺敵報國,想出人頭地,想建功立業,想一身本領為人所知,更想封妻蔭子,做那冠勇軍的萬戶侯”
他每說一句話,便稍加停頓,讓侍從們將他的話原封不動遠遠傳遞給每個底層士兵,而不受任何中高層將領影響。
廣場上漸漸不再有嘈雜的私語聲,唯有一圈圈的聲浪,不斷往外擴,離得近的士兵們會自動自發,朝后面的同袍大聲轉述。
越來越廣的聲浪匯成一線,不斷重復的萬戶侯個字,在風聲中瘋狂回蕩,直聽得士兵們血氣上涌,熱血沸騰。
蕭青冥揚聲道“你們中,可有殺傷過十個以上敵軍,獲取項上人頭的勇士站出來”
隨著這句話傳下去,人群中霎時間騷動不已,許多自負武藝的強壯士兵和底層小軍官心動了,然而沒有自家上官的示意,他們猶豫著,不敢走出來。
“我”一聲突兀的喊聲。
預備營中,一人從重重人群里奮力擠出來,人高馬大昂首立在皇帝面前,隱晦地盯了他一眼,才慢吞吞跪下去行大禮
“預備營士兵陸知,拜見陛下小人曾任幽州軍一小小把總,幽云府之戰中,共計打殺燕奴十五人”
蕭青冥隱約還記得俘虜營中這個人,那雙對自己毫無敬意的眼神。
如今在數千雙眼睛注視下,勇敢地來到他面前。
他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絲饒有興致的笑意,俯身,親自將對方扶起來“你叫陸知很好。”
“還有其他人嗎我不相信堂堂禁軍中,竟沒有一個比得上昔日的幽州敗軍”
敗軍兩個字,深深刺激了所有人,包括陸知。
他撩起眼皮,暗搓搓打量著面前這位風評兩極分化的青年帝王。
昔日跟一眾主和派大臣茍合,沆瀣一氣出賣幽州的昏君,真的是面前這個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男人嗎
很快,禁軍士兵中間漸漸走出越來越多勇武之士。
蕭青冥繼續道“你們中,可有自認武藝高強,本領過人,可無人提拔,無人欣賞站出來”
越眾而出的更多更快了,甚至還包括了幾個非勛貴子弟的中層軍官指揮使。
看到這一幕,眾臣們面面相覷,暗自驚嘆不已。
而徐都統等高層軍官,個個面色凝重,又摸不著皇帝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蕭青冥“你們中,可還有立下過大功勞,卻被上司搶占,空有抱負卻只能白日蹉跎的站出來”
這次的話又引起了更大的騷動,軍中這樣的情況簡直太常見,可是那些高層將領們都在那虎視眈眈地看著呢,誰敢當著皇帝的面,揭這種短呢
最后這句話許久都無人響應,直到過了許久,一個手里拿著洗馬刷的黑臉壯漢,擠開人群走出來。
這人的發型十分有特點,別人都是長發在頭頂扎成發髻,他倒好,凌亂的短發硬杵著,頭頂中央禿了一大塊,只覆蓋了一層短短稀疏的毛。
皇帝身后的一眾文武們全都愣住了,張束止更是驚訝地失聲叫出他的名字“凌濤兄”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曾經參與過清和宮門前群臣逼宮,又拿著天子劍,沖動之下差點弒君的前云麾將軍凌濤。
他當初被皇帝一劍斬去發髻,剝去將軍銜,貶為下等兵,懲罰到禁軍中清掃馬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