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得著時就百般籠絡,用不著了就棄如敝履。
他早該知道,自己作為皇帝的一柄劍,早晚都是被拋棄的下場,就如同十年前秋家那場大火一般他又何必失望
秋朗眼底泛起一絲自嘲,沉默良久,終是垂下眼睫,當著一眾禁軍和朝臣們的面,躬身跪下“是這個原因,沒有別的。”
徐都統眼瞅著這個不可一世的天子近臣,終于乖乖服軟,栽了個大跟頭,心里差點笑出了聲。
剛才不是還橫的要命,準備大開殺戒的嗎對他們這些堂堂勛貴子弟,說抓就抓
秋朗啊秋朗,人在官場混,可不是一言不合就可以拔劍相向、快意恩仇的草莽江湖。
要怪就怪你自己,空有一身本領,不會做人,剛極易折
在他身后,其他幾營的軍官們同時喜上眉梢。
皇帝未必真心相信了他們的話,但在眾目睽睽之下,禁軍既然給出了合理的理由和臺階,皇帝縱使有心護秋朗,也不得不退讓,捏著鼻子認了。
否則他們之后那些群情激奮的廣大士兵們,豈非心寒
失去了軍心,將來誰還給皇帝賣命呢
然而,他們的高興并沒能持續太久。
蕭青冥輕輕拍了拍秋朗肩頭,示意他起身,微微一笑“你既然沒有,那么,朕有。”
秋朗一怔,驀然抬頭。
正在此時,自蕭青冥身后,一個高挑俊秀的男子越眾而出,他腦后青絲束成一把高馬尾,隨著他輕盈的步伐微微擺動。
莫摧眉換掉了那夜的黑色夜行衣和軟甲,換上了一身藏藍色綢衫,黑色封腰勾勒出一段緊致的腰身,一雙桃花眼笑意款款,走到近前低頭向皇帝行禮時,似有若無瞥了秋朗一眼。
眼中暗藏的挑釁和躍躍欲試,絲毫不加掩飾。
秋朗蹙眉看著他,頓時覺得這眼神十分令人不爽。
莫摧眉身后跟著幾個侍衛,將幾只大箱子吭哧吭哧抬到眾人面前,箱子很沉,落地時發出沉悶的一響。
他恭恭敬敬在皇帝面前行禮“啟稟陛下,臣在一營和一營兩位都統和幾位指揮使家中,搜到了大量金銀珠寶。”
他一拍手,侍衛將幾個箱子打開,里面珠光寶氣立刻映入眾人眼簾,在陽光下顯得尤為燦燦。
“這些銀兩下面刻著禁軍餉銀的專屬標記,起碼有好幾萬兩,按照這幾位的俸祿,絕無可能有這么多。這些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這大量的餉銀從何而來,只消拷問便知。”
廣場上眾人瞬間一靜。
勛貴軍官們臉上的笑容登時凝固。
徐都統在那幾個箱子抬出來時,眼皮子就一陣狂跳皇帝居然做出如此卑鄙的事,在這里配合他們表演,暗中悄悄派人去偷家
一營一營的幾個蠢貨,藏銀子也不隱蔽點,這么快就被搜羅出來。
他哪里知道,這些貪污的糧餉,軍官們藏得相當隱蔽,然而莫摧眉的卡面妙手空空專精,世上只有他不敢偷的,沒有他偷不著的。
如果說金銀這玩意有氣味,那莫摧眉一定是能聞出來的那個。
蕭青冥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長嘆一聲“唉,沒想到這幾位身為禁軍高層將領,深受皇恩,竟然貪腐至此。”
“下面的將士們與燕然軍浴血奮戰,舍身忘死,他們卻在后面喝兵血,挖朕的墻角,實在不可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