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珠迷迷糊糊被送走了,直到殿內剩下皇帝和太子時,允礽氣呼呼地將椅子拖回來,橫刀闊斧地坐下。
“阿瑪,干嘛叫阿珠入宮來”
康煦帝慢條斯理地說道“你從前不總是愛撒潑叫阿珠留下來”
“是撒嬌”
允礽惱羞成怒,紅著小臉說道。
“那從前喜歡,眼下怎么不喜歡了”康煦帝好暇以整。
允礽嘟噥著“倒不是不喜歡,可阿瑪方才說,我受不得刺激,要是半夜對阿珠動手可怎么辦”
“那朕來”康煦帝挑眉。
允礽更加郁悶,抱著自己的胳膊生悶氣,“那更不行。”
康煦帝看著小太子郁悶的模樣,忍不住想起了太醫的說辭。
昨夜,康煦帝在殿外發完了火,又將太醫叫了過來,問起太子的身體。太醫便道“回皇上,殿下的身體略有虧空,但礙于歲數小,年輕易補,只要調理一月,便可恢復。不過,也因著殿下歲數還小,這半夜驚魂,總歸是容易叫人緊張。接下來半月,殿下或許會半夜囈語,夢魘,出現各種癥狀,這都是有可能的。”
畢竟,常人在夜半突然看到有人站在床頭,都有可能被嚇得猝死。
康煦帝聞言,便露出一副怒容。
太醫守在邊上,不敢再言。
片刻,康煦帝才又道“倘若叫保成熟悉的人與他一同歇息,同吃同住,可能安撫”
“那自然是可以的。”太醫輕聲說道,“只是皇上,您不是合適的人選。”
這位太醫果然聰明,一聽皇帝這么說,就猜到了八九分。
康熙帝挑眉,淡淡地說道“為何朕不可以難道朕不該是太子最熟悉的人”
太醫苦笑著說道“皇上自然是如此,可皇上可曾想過,若是太子真的半夜夢魘,而后傷了萬歲,那對殿下而言,又是一樁受刺激的事。可您日理萬機,也不能徹夜守著,不得入眠。以太子對皇上的關切,怕是會太過自責,反倒是加重病情。”
康煦帝蹙眉,太醫這般說或許有理,可一時間要找出一個合適的,有點武藝,又能叫允礽喜歡的
啊,康煦帝露出個微笑。
他怎么忘了那自然是有的。
阿珠。
故而,這才是叫賈珠入宮的前因后果
。
允礽狐疑地說道“阿瑪,如果我傷了阿珠,難道就不會愧疚,不會難過嗎”
康煦帝漫不經心地說道“所以阿珠是來守著你。”
小太子一下反應過來,阿瑪這是叫阿珠來給他守夜呢。允礽露出一副嫌棄的小表情,“阿瑪真是壞。”
康煦帝嘆了口氣,“阿瑪的確是壞,不然也不叫你平白受這一場苦。”
皇帝摸了摸允礽的小腦袋。
一提到這里,太子臉上的神情便化作嫌惡,仿佛是有點惡心。
康煦帝看了一眼,心中又嘆了口氣,什么都沒說,好生守著允礽直到賈珠過來,這才起身離開了毓慶宮。
皇帝離開東宮后,也沒回乾清宮,而是緩步到了慈寧宮。
當初康煦帝賞下來的人,是借著慈寧宮的名義,但也的確是有兩個與慈寧宮有關。不過那兩個的嫌疑不大,可到底是要查的,正因為要查,所以此事瞞不住太皇太后。自清晨起,就已經驚動了老人家,原本她還要親自去毓慶宮探望太子,是康煦帝好生勸了又勸,這才叫太皇太后沒有妄動。
慈寧宮內,幾個嬤嬤正守在老祖宗的身邊,太皇太后趁撐著額頭,半睡半醒的模樣,叫康煦帝忍不住心中發酸。
太皇太后的確是老了,這精氣神也總是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