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小太子正嘟噥著抱怨,“怎我醒來時,身旁連一個宮人都沒有,要不是阿珠過來,我便要渴死了”
康煦帝進來,正巧聽到這話,視線一掃,就落在身旁的宮人身上。
清晨皇帝大發雷霆,是叫闔宮的人都曉得的,如今再看皇上露出薄怒,一個個都戰戰兢兢,生怕皇上發火。
好在允礽看到康煦帝,便高興地說道“阿瑪”
康煦帝聽著允礽中氣十足的聲音,心中總算是松了口氣,緩步走來。見賈珠因著他的出現起身,要跪下行禮時,康煦帝隨意地擺了擺手,“誒,站著罷,阿珠不是陪著保成吃飯嗎快坐下。”
“謝皇上。”賈珠抿著嘴,輕聲說道。
允礽將賈珠重新拉著坐下,又看著坐在他身邊的康煦帝,笑嘻嘻地說道“聽說阿瑪昨晚守了我一夜”
“是啊,還被某個沒良心的臭小子一頓好打。”康煦帝半真半假地說道。
允礽驚訝地瞪大了眼,“哎呀,是哪個臭小子敢打阿瑪,我去給他揍一頓。”他信誓旦旦地說道,就好似這事和自己一點關系都沒有。
康煦帝一巴掌拍在允礽的后腦勺,“說得可不就是你這個臭小子,昨夜但凡是有人靠近你,都得給你拳頭一頓打,你說誰還能去伺候你呀”
小太子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地說道“可我也不是故意的。”
他嘀嘀咕咕,癟著嘴。
康煦帝當然知道太子不是故意的。
更甚之,他在意識到太子哪怕在睡夢中都心懷戒備,難以卸下心防時,可是痛極怒極,恨不得將昨夜之人千刀萬剮,才能消除心頭之恨。
許是提起了昨夜的事,允礽看了眼賈珠,這才慢吞吞地說道“阿瑪,昨夜的宮女呢”
“死了。”康煦帝冷冰冰地說道。
見太子詫異地看著他,皇帝放緩了語氣,“這與保成無關,是朕下令殺了她。”
允礽端著碗想了想,撇嘴說道“我昨夜動手沒留情,大抵也是廢了,問不出來什么。”他放下手里的東西,“早知道,留點余地,說不定”
“不可。”
本該是安分聽著的賈珠下意識說道,見皇帝和太子一起看來,有些漲紅了臉,捏著指尖說道,“皇上,殿下,昨夜僥幸不是刺客,可要是真的刺客,殿下留情,反倒是傷了自個兒。”
康煦帝并沒有因為賈珠的插話而生氣,反而很是贊許地點頭,“縱然是當場死了,太子的安全最是要緊。要查,多的是辦法往別處查去,萬不可拿自己的命冒險”話到最后,康煦帝的臉色嚴肅起來,叫太子懨懨地應了。
皇帝看著允礽還有些蒼白的小臉,心中甚是后悔。
保成的歲數也算不得大,早知道就
不必這么快給他賜人,這還沒開竅呢,就差點被壞了身體。得虧昨夜太醫說,只是略微虧空了身體,只待日后好生調理,倒還是能恢復,并無大礙。
可別個也就罷了,太子自昨夜,總是容易驚魂。
身旁的一點動靜,都能叫睡夢中的允礽反應過度,這才是他的身邊無一人伺候的緣故。因為殿下壓在枕頭下的匕首,是會真的傷人。
允礽驚訝地說道“我這般厲害”
康煦帝面無表情又是一巴掌甩在允礽的后腦勺。
小太子生氣了,噘著嘴跳下來,挪到賈珠的后面去坐著。
康煦帝的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賈珠身上。
賈珠“”
殿下你可真能耐
賈珠略微尷尬地和康煦帝對視,有種自己正被皇帝一分一寸看透的錯覺。
半晌,康煦帝忽而語氣溫和地說道,“阿珠啊,保成對你甚是信任,連這樣的話都與你說,你也知道,保成眼下神經緊繃,便是連休息也睡不安穩,不如這幾日,你就在宮中陪他。”
賈珠微愣,許是沒想到皇上會這么說,片刻后,他有些緩慢地點頭,“皇上,那是賈珠的榮幸。”
康煦帝忽略了小太子在賈珠身后的拼命搖頭,寬慰地笑道“那是正好,晚些朕叫人送你回去收拾些東西,便來宮中住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