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定橋橫跨靖州護城河,貫穿東西兩側,是從關內攻入靖州的唯一道路。
桌子上鋪著副將帶來的地圖,上面以紅朱砂標注著幾個重要位置。商明錚之前喝了酒后發了一場大脾氣,氣得頭皮發麻一時半會緩不過來,雙臂展開撐在地圖上,腦子里空蕩蕩的什么也想不出來。
“將軍,咱們的大軍在東面扎營,夏軍之前一直都是死守不出的,此番行為,必有奸計。”
商明錚幾個深呼吸飛快平復著自己的情緒,以最快的速度強迫自己摒棄雜念冷靜下來,重新看了一遍地圖上標注的幾個位置,揚手正要說話,外頭穆雷就哐當一聲破門而入,大跨步的邁了進來。
商明錚現在一看到這張臉就來氣,剛剛才稍微按下去的情緒又再沖上腦門,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給老子滾出去老子現在沒工夫收拾你,來人,把他拖下去”
穆雷從來也不是個善茬,隨手松了把衣領子讓被他掐紅的脖子能好受些,陰沉著眸子道“家事暫且放一放,趕緊把你的公事解決了別他媽浪費時間。你不是想知道為什么他們要冒險過橋么”
商明錚危險地瞇起眼,穆雷隨意呸了口血沫子,道“他們估計是被賴子纏上了。”
另一邊,商寧秀和柳湘宜在隔壁坐著,滿地的狼藉殘骸還沒收拾,小廝女使已經都被遣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了她們兩人。
商寧秀心里在打鼓,生怕隔壁又再打起來,豎著耳朵聽了許久,還好并沒有傳來什么明顯的動靜。
柳湘宜見她這副模樣,寬慰道“你也別太擔心,事情總是有辦法解決的。”
商寧秀抿著嘴沒作聲,柳湘宜嘆了口氣,又接著問道“秀秀,你自己是怎么想的你可是陛下親封的昭華郡主,昭華二字乃是公主才可用的封號,身份是何等的尊貴,別說是那國公府的嫡子,即便是天家的皇子你也是嫁得的。”
“公爹婆母也不會舍得你跟著如此一個外邦人遠嫁受苦,若是父母家人不同意你同他一處,你預備怎么辦呢若是你因此棄了郡主身份,你又是否足夠了解他的為人秉性,如果沒了這層榮耀尊貴的身份,他是否還會待你如初,這些你都想清楚了嗎”
柳湘宜原本并沒有想將話說得如此直白,在她看來,妹妹若是因著救命恩情,起了慕強之心,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但現在已然鬧成了這個樣子,有些話,她就必須先說出來讓商寧秀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秀秀,這條路,為之付出代價的,只有你。”
商寧秀低頭靠在椅子里,沉默了半晌后,慢慢開口道“嫂嫂,你說的這些,我明白,我沒有想過以后的這許多,也不知道若真如此路該怎么走。”
“但是我想過,如果我回到了鄞京,換了一個人,議親,生子,相敬如賓,安穩度過這一生。”
“只是那樣的話,好像也沒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商寧秀抿了抿唇,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自己的衣裳上的繡紋,“所以吧,其實我挺矛盾的,我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霧太大了,我看不清楚后面的路。”
隔壁的幾個男人久久的沒有動靜,待到終于聽到有人出來的時候,商寧秀悄悄湊過去看了眼,但是不過就走廊間一個拐角的距離,等她過去的時候,人已經都走完了,只剩下了一間空屋子。
穆雷跟著商明錚一起走了,連個招呼都沒來得及跟她打,這一走就是整整三日不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