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人無人敢視,以孩童視角看他,當真是屹立到無可撼動,讓人指尖發麻。
他竟親自來接
奪晦心中有驚嘆,亦有畏懼,還有無盡的歡喜,這并非全然是他的心情,又雜糅著他的心情。
就在他幾乎不可視時,那屹立之人身姿壓低,蹲身面前,朝他伸出了手。
他即便蹲身亦是高大的,那雙平靜的眸映著他瘦弱又臟兮兮的身影,其中并無半分嫌惡,唯有讓孩童窺不透的憐惜。
“仙人”
“是師尊。”
師尊,原來那時他們是如此相遇的,難怪他愿意為他獻上性命,因為雖只窺得一絲,卻已知他是天底下最好的師尊,不愿讓給任何人。
肩上的力道微微松著,宗闕沉息轉眸,聽著耳畔輕沉綿長的呼吸,扣著他的腰身輕動,那原本摟在肩膀上的手輕輕滑落,卻似乎在夢境中也有些不甘的想要抓住什么。
宗闕握住了他的手,將其放了下來,讓沉睡的青年枕在肩頭,壓低了聲音道“幽。”
未有回應,眉宇舒展,已是熟睡。
宗闕垂眸,手伸過了他的腿彎,要將人抱起來時卻聽到了肩頭的一聲輕應,他轉眸時那本是熟睡的青年動了動眼瞼,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宗闕看著那雙略有朦朧的眸,一時竟分不清是哪一面“吵醒你了。”
“師尊。”樂幽看著近在咫尺的人,伸手看了看自己修長的手指,在發現身體可以完全由自己控制時知曉已是醒轉了。
孩童只知敬畏與景仰,他卻是一眼萬年。
青年眸中目光流轉,宗闕斂眸辨別時,懷里的人已抱上了他的脖頸,含著十分的情思湊了上來。
雙唇初碰,不等宗闕阻止,懷中之人已是熱情至極。
清露的甘甜夾雜其中,宗闕心神皆動,手從那腿彎中抽出時,那在懷中放肆之人已是后退分開了,一雙眸中皆是脈脈情意。
“師尊如今想阻止已是來不及了。”樂幽的目光落在那總是不茍言笑的薄唇上。
這人雖冷,唇上的溫度卻不冷。
從前不知親吻有何意趣,但喜歡的東西用嘴去品嘗,喜歡人也是同樣,喜歡,自然要用最直接的方式去表達這種喜愛。
宗闕看著他未語,因為那一刻他自己也無法辨別自己是想阻止,還是想親近。
對所愛之人的忍耐,終究是有極限的。
“又或者師尊并不想阻止”樂幽的手摸上了他的臉頰,輕輕用手指摩挲著,在對上那極沉的眸光時雖是背后發毛發汗,卻讓那種興奮的感覺再度涌動了上來。
“師尊”樂幽輕輕湊近,卻被對方握住了手腕,眸光輕轉,在看到那雙眸中壓下的情緒時明白最佳的時機已是過了,“我倒要瞧瞧師尊能忍到何時”
他抽出了手,打算從此處站直身體時卻發現了環境的不對勁。
青年眸光微斂,其中劃過了一抹沉色,宗闕松開了他的手,看著二人的姿勢也蹙了一下眉,然后對上了青年含著三分笑意,七分火氣的目光。
“師尊竟抱著他”青年語調悠然,卻是帶了十分的陰陽怪氣。
“他做噩夢了。”宗闕說道。
“我竟不知正道之中徒弟做噩夢需要師尊抱著入睡的。”樂幽手指收緊。
他最是了解自己,即便真有什么噩夢也能自己消解,如此要求,眼睛還有些酸澀,分明是哭過來示弱的,否則若真是害怕,躺在自己房中便是
宗闕看著十分氣憤的青年道“他夢到了未入寥郅峰。”
樂幽聞言輕滯,想到了自己的夢,那是夢,卻如同親身經歷過一般,非是夢,而是此生經歷。
他在擁有此生的記憶,對方亦是在擁有前世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