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跪在地上,面色窘迫,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也、也不知道太子是怎么發現的,他就坐在馬背上在山頭望了一會,就叫陳相把咱們的密道給挖透了。”
宋淮榮的手死死扣在輪椅的扶手上,指甲慘白慘白,用力到手都在抖,才勉強讓自己不發瘋。
他比這些人得知圣徒一事的消息都要早,這些圣徒剛在邊遠的地方出現的時候,他就知道了。
那時的他也并沒有猜到,這神秘組織會迅速長大成這般模樣,那時的他只覺得這是個好機會,他本想借此機會讓人們覺得,太子的回歸是個不祥之兆,這并不是什么好事。
他韜光養晦,隱忍了這么久,下足了力氣才說服鎮北王,
可是他這么久的籌謀,卻被宋淮青如此輕易就破解了
宋淮榮盯著快馬加鞭從城郊送來的急報,目光在那些尸體的慘狀上流連許久,冷笑一聲“去散播消息,就說太子在萬靈寺殺了無辜百姓,且手段極其殘忍。”
宋淮安那個蠢貨被宋淮青捏了把柄,不敢輕舉妄動了,但是他卻不想叫這件事輕易過去。
假的又怎么了,就算是假的,愚民也愛聽這些、愛傳這些,他早晚要毀了宋淮青這雅正賢德之名。
那人領了命,還沒站起身,就聽外面忽然傳進一個聲音,這聲音不緊不慢,平靜的叫人汗毛倒豎。
“皇弟不給他交代一下,孤都用了哪些極其殘忍的手段么”
皇子目光一厲,心臟卻在這一瞬間門差點蹦出胸腔,可這顆心臟還沒來得及蹦出胸腔,就在嗓子眼炸開,炸出冰渣子一樣的東西,凍透了他的五臟六腑,讓他渾身發僵。
他他什么時候來的從哪里開始聽的為什么他進了他守衛森嚴的內殿,可是他這個主人卻一點聲響都沒聽見
他的人都哪去了
跪在地上那個人只覺得有什么東西壓在他的身上,他連頭都抬不起來。
太子他們的對話都被太子給聽見了,那、那
房間門安靜得落針可聞,宋淮榮坐在那里,看著宋淮青,因為心中交織的仇恨和恐懼,眼睛已經紅透了。
宋淮青卻微笑著,雙手摁在他的肩膀上,笑著道“皇弟的腿沒用,這腦子倒還算轉的利落。”
“你你想怎么樣”
宋淮榮躁動難安,差點就暴露了雙腿能動的事情。
可是,不應該啊。
他還要徐徐圖謀、還要做皇帝呢
他是怎么發現的啊,怎么突然發現了
宋淮榮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
宋淮青也沒說他要怎么樣,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直起了身“既然皇弟這么喜歡坐椅子,那以后就都別起來了吧。”
宋淮青來了又走,既沒有興師動眾的要帶人捉他,也沒有什么過激的言辭,要與他對峙,甚至沒有要治他的罪。
可是
宋淮榮從震驚中抽神,卻發現,他那雙原本只是裝作沒有力氣的腿,此時,竟是怎么都沒有知覺了
宋淮青站在宮門口的時候,天色陰陰沉沉的,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雨滴滴在樹葉上,葉子更綠了,滴在嬌嫩的花朵上,花朵的顏色都更鮮亮了一些。
宮門后面傳來了憤怒的嘶吼和輪椅翻地的聲音,長順小心翼翼的看著宋淮青,士兵訓練有素的從宮門進去,大雨染透了綠色的樹林。
“父皇醒了么”
長順輕聲說“沒有。”
他一身玄色衣袍,立于雨中,聞言,便沒有再問。
謝忱風匆匆而來,雪白的衣擺上沾了斑駁的紅,“殿下,從那群百姓里抓到幾個手上有礦石粉末的人,用了您給的藥,已經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