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她走神的時候,轎簾旁邊傳來了鄭柏的聲音。
鄭柏覺得京城很熱鬧,這里有許多新奇的東西是外面沒有的,一般人初來這里,都會想要四處走走。
趕路三日,他們從臨州城城郊的鎮上來到了皇城,皇城中有最好的東西,包括醫館,在找不出更好的大夫之前,席風就安頓在這里,喬薇薇要給席風看病,自然也就得來皇城。
席緒山沒有懷疑鄭柏,可是原本的計劃有變,雖不明終日與喬薇薇形影不離的男人為何突然消失,可喬薇薇現在要在席緒山的眼皮子底下給席風治病了。
她是救過自己的人,就這樣讓她獨自一個人來皇城,他不放心。
蟲蠱被剜去之后,席緒山并沒有在他體內植入新的,原本這事做得不知不覺,只是以防萬一的,可這次在,這樣的意外之下被發現了,到底顧及著他眼底的傷心和難過,席緒山安撫了他兩句,帶著人一起回來了。
可也就只是這樣了,他們本質上,依然是主仆的關系,難道主子對一個下屬做什么,還需要被下屬質疑么
鄭柏一路跟過來,席緒山對喬薇薇倒是客氣,畢竟她現在是個大夫,誰會得罪大夫呢
不不不,喬姑娘說了,她不是大夫,只是個藥師,只會開藥方制藥罷了。
喬薇薇聽了鄭柏的話,掀開了轎簾,好奇的朝外面看了一眼,她本以為臨州城就很熱鬧了,沒想到馬車拐過彎來,走進這條主街,看見了比臨州城還熱鬧的街景。
可是喬薇薇一看見這熱鬧的景致,就會想起宋淮青,她撥了撥腕子上的黑色手鏈,心里覺得宋淮青不管去了哪,都應該來找到她的,可是她又覺得不能這樣坐以待斃,干在這里等。
“不去了,先給席風看病。”
沒想到轉來轉去,她還是不可避免的跟男主角撞上了,喬薇薇就很煩,連客套都不愿意,直接稱呼對方的大名。
鄭柏子想起席風,心中又默默嘆了一口氣,身為心腹,他自然也知道席風之前有過一個計劃。
凌霄峰想在臨州城進一步鋪開情報網,恰逢喬薇薇剛被賣到春風樓,所以席風便想設計上演一波英雄救美,讓這花魁愛上他,為他甘愿留在春風樓中傳遞情報。
可惜這個計劃還沒有付諸行動,席風就受了重傷。
鄭柏想,也不知道席風制定這個計劃的時候,有沒有想到會有這么一天,他不但沒能英雄救美,現在反倒要讓美來救他。
馬車穿過長街,來到了一家客棧,席風就在天字號房休息,百草堂的大夫給他診了脈,剛剛離開。
他剛從皇城旁的鎮子求醫回來,那據說很厲害的游醫也看不好他。
席緒山知道他們身份敏感,無法在這么顯眼的地方待太久,就置辦了清靜的院子,明天就能搬過去。
喬薇薇被席緒山領著,推開門進去,看見了一地的狼藉。
席風原本是個翩翩公子,他自小就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所以拿皇家儀風要求自己,從來都是一副溫潤如玉的模樣。
可是這短短幾個月,失去一條手臂、變成殘缺之人的痛苦以及再也無法調用內力的無力感讓他開始變得暴躁易怒,看誰都覺得,對方是在可憐自己。
別人說話重了,他要發火,他覺得是人家太悲觀,覺得他好不了了;別人說話輕了,他還要發火,他覺得自己不需要同情。
他相信自己會好的,他相信自己是個天之驕子,會成就大事,會名留史冊,可是一次次求醫失敗的經歷卻讓他越來越失控。
大門被打開,喬薇薇和席緒山站在門口,鄭柏站在兩個人的身后。
臥床的席風臉對著墻,地上還有一碗被打碎的湯藥,開著門的時候,藥的苦味鉆進鼻子里,讓喬薇薇下意識的后退。
席風剛剛對小心翼翼端要進來的侍從發了脾氣,以為對方去而復返,又要勸自己喝藥,便頭也不回,粗聲粗氣的吼道“滾,這藥對我沒用,不要白費力氣了,有多遠滾多遠”
這藥不過能幫他提提神罷了,他失去的內功還是沒有回來,他喝這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