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修為的巫蟒比多少普通人的效用都厲害,它是個幸運的妖,在這之后的一百年,就遇到了化形的機緣,它化作普通人的模樣,走進了人群之中,來到了一個繁盛的城市。
它這才知道天地之廣闊,不止那沙漠之中的一方綠洲和地下洞穴。
在這里,它是最圣潔的人,人們奉它為神明。
它用不可思議的神跡蠱惑他們,用災厄恐嚇他們,讓他們虔誠的為自己獻上食物。
有了這樣的辦法,它吃到的人,可比母神多多了,自然也不再虛弱。
后來,它也到了繁衍的階段。
可那些不敬它的人們從城外沖進來,沖進信徒們為它建立起的黃金塔中,趁它產卵在即、正是體虛的時候傷了它。
它被迫提前生產,因為產下的蛇蛋先天不足,連見光都不行,所以只能重回地下,蠱惑奴隸為它建立龐大的地宮,在這里慢慢等著孩子破殼、長大。
有了先前的經驗,它肯定不似自己愚蠢的母神一樣,只守株待兔的等在原地,等那一兩個路過的行人。
它開始主動出擊,偽裝神諭,哄騙那些愚蠢的人們為自己獻上食物。
它知道的,人有時比妖邪更虛偽,犧牲少數人就能救了剩下的大多數,誰都知道怎么選。
一個百年、兩個百年、三個百年它根據自己的需要降下神諭,后來,它窺見天命,知曉了圣女這一神奇的存在。
可還不等圣女降臨,它就先感覺到了與當年沖進黃金塔斬殺它的勇士一樣的天運之人,這是那名勇士的后裔,他的身上流著一模一樣的、讓它仇恨的血。
仇恨讓它失去了理智,妖邪的仇恨最是深重,它想,這千年歲月,它修為猛增,即便自己快要蛻皮,有些虛弱,可是殺死一個特殊一些的小小人族,不還是跟碾死螞蟻一樣簡單么。
可是這并不簡單,它被同樣的特殊之人傷了兩次,第一次險些送命,第二次徹底送了命。
宋淮青靜靜注視自己的人身,仿佛在自己的身體里看見了一個怪物。
他根本不知道完成蛇蛻之后,妖邪之體會自然的順著異度空間的路,回到誕生之地,在這之前,他在哪里
他覺得自己并不是一直都待在這里的。
宋淮青謹慎的走出這處簡陋的洞穴,入眼就是一片清新的綠。
可在觸及陽光的那一刻,他卻一陣暈眩,仿佛被放在火上炙烤。
他只能忍受著這樣的疼痛,朝不遠處的河水跑去。
跑著跑著,摔倒在地上,隱約聽見了什么喊聲。
喬薇薇坐在馬車里,靜靜看著如纖細游蛇一般纏繞在自己手腕上的一縷黑色。
這縷黑色把自己繞成了一個圈,透過這個圈,她可以看見那熟悉的璀璨星辰。
這是宋淮青。
可是他人呢
喬薇薇掀開床帳,掀開被子,甚至差點揭開客棧地上的木板。
她沒找到宋淮青,他躺過的地方,蛇蛻如煙一樣消散的地方,就只有這一縷尋常肉眼見不到的黑靈。
“喬姑娘,快到京城了,今日天氣不錯,你要下來轉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