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太傅面上頓時有些不好看,自己教這丫頭東西,她不肯拜師也就罷了,還眼光差到轉頭要跟個獸醫老頭子學藝不成
他站在馬廄外咳嗽了好幾聲,奈何馬廄嘈雜,又有雷聲,成功把他的咳嗽聲蓋了下去。
一個獸醫在拔戰馬腿上的箭鏃時,馬兒突然受了驚,踢到了那獸醫不說,還在馬廄里橫沖直撞,帶倒了馬廄的一根木柱,讓整個馬廄棚子都塌了下來,一時間戰馬全都受驚往外瘋跑,官兵想攔都攔不住。
樊長玉手疾眼快拽著趙木匠往外跑,躲開了倒塌的棚子,一抬頭卻見那老頭也木愣愣站在門口,還有馬匹朝那邊撞了去,她想也沒想,忙沖過去把那老頭撈到空曠地方處。
樊長玉把人放下后,狼狽抹了一把眼前的雨水,問陶太傅“您老怎么來這邊了”
趙木匠問“這是”
樊長玉道“這便是我方才同您說的,我被扣在這里采挖石塊結識的那位老先生。”
陶太傅幾乎是被樊長玉扛著狂奔過來的,這會兒胃里翻滾不說,腦袋也有些發暈,顧忌著體面忙整理著自己衣擺,壓根不想搭理她。
受驚的戰馬盡數被馴馬的官兵們安撫了下來,還就近騰了一處軍帳,暫且給受傷的人看傷。
樊長玉打算扶趙木匠和陶太傅過去避避雨,一碰趙木匠胳膊,卻引得他“哎喲”一聲。
樊長玉忙問“是方才被我拽傷了”
趙木匠擺擺手“老骨頭,不中用,關節經常一碰就傷著。”
樊長玉心知大概自己情急之下拽狠了,才讓老人家關節拉傷了,心中愧疚,進了軍帳就找了把椅子讓趙木匠坐著。
被馬蹄踢到的獸醫被官兵救了出來,這會兒正躺在軍帳里接骨,叫得又凄慘又大聲,樊長玉瞧著似乎還有一陣才能給他包扎好,便打了盆熱水,擰了帕子給趙木匠胳膊先敷著。
陶太傅進帳站了半天,看樊長玉忙前忙后照顧趙木匠,而自己完全被晾一邊,壓根沒趙木匠的待遇,不快得嘴角胡子都往下撇著。
他走到趙木匠對面的椅子上一坐,也“哎喲”一聲,聲音甚至蓋過了那名被馬腿踢到的獸醫。
樊長玉忙得跟個陀螺似的直打轉,聽到聲音扭頭問“您怎么了”
陶太傅閉著眼說“老夫頭疼。”
樊長玉道“定是淋雨感染了風寒。”
轉頭又托付軍醫,讓給陶太傅也把脈開服藥。
跟著陶太傅一起來的親衛知道他的真正身份,壓根不敢讓他有閃失,忙說帶他回主帳那邊再請軍醫給他看病,奈何陶太傅死活不肯走。
等軍醫終于去給陶太傅把脈,才發覺這固執老頭已經發起熱來了,忙讓底下小卒回去拿一包治風寒的藥煎著。
煎藥的人手不夠,樊長玉主動攬下了幫趙木匠和陶太傅煎藥的活兒。
因為陶太傅死活不肯回主將單獨撥給他的軍帳,一定也要擠在傷兵帳里,底下的小卒見他和趙木匠都是兩個老頭,還把他們的床位安排到了一起。
趙木匠為人和氣,陶太傅因為頭疼腦熱的,脾性愈發古怪,趙木匠主動同他說話他都不帶搭理的。
在樊長玉去煎藥時,他才忍著頭疼道“老夫的藥一定要先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