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長玉只覺這老頭跟個小孩似的,在這種事上都要爭個先后,無奈道“兩口鍋一起煎的,不存在先后。”
陶太傅這才不做聲了。
趙木匠半點沒覺出陶太傅對自己的莫名敵意,還同陶太傅嘮嗑“長玉落到軍中也能遇上個夫子,是她的福氣,也是老先生肯結這善緣。”
陶太傅聽著這些話,心中舒坦了些,問“你是那丫頭什么人”
趙木匠說“十幾年的鄰居了,那丫頭是我看著長大的,就跟自家孫女一樣。”
陶太傅突然覺得這看著好說話的老頭,是在不動聲色跟自己炫耀他同那丫頭關系親厚想到自己收徒不順,他氣悶地不吭聲了。
趙木匠說著倒是又嘆起氣來“多好一個丫頭,可惜命苦啊,沒了爹娘不說,還跟招贅的夫婿和離了,如今妹妹也不知被人拐到了哪里去”
陶太傅原先只覺樊長玉心性比旁人堅毅,聽趙木匠說了她身世,不由多了幾分憐憫,連帶對她拒絕拜師的怨氣也消了一點,道“我有個學生在軍中,也算是我半個兒子,他當了個官,那丫頭將來要是找不到好人家,我讓那臭小子從他手底下尋個踏實上進的后生娶那丫頭。”
趙木匠一聽這老頭愿意管樊長玉的終身大事,愈發覺著他是樊長玉的貴人,一番答謝后,兩人倒是越聊越投機。
沒了那點偏見,陶太傅覺著這獸醫老頭雖不識幾個字,為人卻通透,聽他講大半輩子當獸醫和木匠的見聞,也覺出不少野趣來。
等樊長玉煎藥回來,見二人一副相識恨晚、相談甚歡的樣子,反弄得她一頭霧水。
她還不知自己已經被他們安排了一個“踏實上進后生”夫婿。
第二日下午,盧城一戰告捷的戰報便送到了營地里,燕州軍在一線峽伏擊崇州軍也是大獲全勝,還生擒了長信王世子,軍中士氣大振,上下一片歡欣鼓舞。
只是春雨引發了泥石流,燕州殘軍眼下被困在了山上。長信王得知盧城兵敗、燕州借兵是計后,大概被逼急了,直接劍走偏鋒率崇州余下兵馬圍了一線峽,揚言要把燕州軍和武安侯都困死在山上。
營地主將得了斥侯帶回的消息后,趕緊召集麾下所有部將,商議解圍之法。
前來修大壩的兩萬將士都是新兵,幾乎沒有作戰經驗,前一夜面對崇州軍突襲的時候才手忙腳亂,生生讓斥侯跑掉了三個。
他們若貿然前去一線峽救人,山上下過雨又才發生過泥石流,地勢復雜,萬一不小心鉆進了崇州軍設的套子里,全軍覆沒都有可能。
眾人一籌莫展之時,風寒稍退的陶太傅拖著病軀進了中軍帳,提出“圍魏救趙”一計。
他道“囤于河口的這兩萬大軍,主力部隊前往崇州,圍而不攻,不怕長信王不掉頭回去保老巢。畢竟崇州都沒了,他就算殺到山上去生屠了燕州軍,也于事無補。”
主將喜道“此計甚妙本將軍這就下令拔營”
陶太傅風寒未愈,啞聲低咳片刻后,補充道“燕州殘軍被困于山上,糧草應當也所剩無幾了,還得另派人馬送些糧草過去。”
燕州同崇州打的是一場野戰,并未帶多少物資,只因得勝后不巧遇上泥石流被困,才讓崇州又搶占了先機。
主將都快急昏了頭,被陶太傅這么一點,忙道“太傅所言甚是只是運糧的隊伍太大了,難保不會叫崇州斥侯察覺,暫且撥一千人馬帶糧草過去應急罷。”
調軍令和運糧令很快下來了,大軍都在收整東西準備拔營。
趙木匠得跟著大軍一起去圍崇州,樊長玉本想一起去,但她一個女兒家,目前落腳于這里,一是立了功,二是還有一些活下來的流民也暫且被留在這里照顧,若一直跟在軍中,便有違軍規了。
她截殺了那三名斥侯,主將依然只能給她賞金,沒法封她個軍職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