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腫化淤藥膏在腿根抹了一層,臉又湊近吹了吹,還說不準他穿褲子,涂了藥要晾著,才能好得快,不然小心以后落下印子。
顧勁臣只得訥訥應了,容修在這塊兒看得緊,大概就是從他在無人島小腿肚受傷開始的,只要他身上多點印子容修就一驚一乍。
容修叮囑完了,就端著盆下樓,很快又換了熱水上來,給顧勁臣擦背。前心后背都擦過,又加了熱水讓顧勁臣泡腳。
容修則與他并肩坐旁邊,用個大盆與他一起泡。顧勁臣靠在他身上,容修伸開胳膊摟著他。
“藥勁兒上來了么”容修問,“還難受么”
哪兒能那么快,顧勁臣泡腳發了汗,搖頭也沒力氣“起效用了,不難受了。”
容修就不再說話。
鄉村林野小木屋,打魚收網,洗腳上床,兩人靜靜感受這難得的消停。
曾經想過,實在不行,就帶顧勁臣遠走高飛,隱姓埋名,就算兩家震怒尋找,他也能給顧家小少爺一個好未來。
眼下看來,是他太天真了。
懷里半晌沒動靜,只留輕輕呼吸聲,顧勁臣竟然窩在他懷里睡著了。
容修一手抱他腰,一只手臂伸他膝窩,把人放到床上躺好,給他擦干了腳,蓋上被子,讓他安穩睡。
看著顧勁臣睡熟,容修下樓,和小韓商量明天早晨的計劃行程。
編筐織簍,全在收口,最后一天尤為重要,不論是警匪片,還是現實里,逃犯大多在碼頭機場等關口被收網抓個正著。
日出時間門是六點,節目組會將“接頭快艇”的信息以郵件的形式發給他們。
容修得想辦法去查看郵件的地方。
而且越早越好,得到信息越早,越有利于計劃逃亡,如果一個海邊小鎮的撤離點被控制住了,他們還有時間門轉移到另一個小鎮碼頭。
這晚七點半日落,遠方一片漆黑,只有星點的庭院燈,在莽莽森林里泛發微弱的光。
小韓睡在一樓,容修躲在洗手間門,洗了個頭,他玩了一天城市跑酷,不洗頭實在堅持不住,又怕被顧勁臣察覺到會羨慕,別說袋裝洗發水了,連香皂也沒敢用。
又用半冷不熱的水擦洗了下,膝蓋上有一大塊淤青,是被獵人追捕時,攀爬飛躍鐵架不慎撞傷的。
以前玩四百米障礙根本不會受傷,三十一歲這年,少校先生發現,自己身體的力量和靈活度都不如年輕時了,尤其是他的眼睛,即使光線明亮,地勢沒那么復雜,可能也會看不清不遠處的障礙。
沖洗出來,聽到微弱鼾聲,小韓累得虛脫,躺在一樓床上睡死過去,攝像機和一堆備用電池在充電。
剛到晚上八點鐘,森林小屋所有燈都沒開。
借著月色,容修摸黑上閣樓,直奔小單人床,鉆進被窩摟了人,沾枕頭就陷進了夢鄉。
這一夜睡得不熟,起來兩次看窗外動靜,又喂顧勁臣喝了兩次熱水,醒醒睡睡,稀里糊涂,早晨四點多,容修轉醒了。
一張單人小床,兩人摟著睡,顧勁臣窩在他懷里,焐出不少汗,黏膩摟他滿懷。
容修見顧勁臣睡得沉,額頭頂他額頭上試了溫,驚喜發現已經退了燒。
人體發汗降溫退燒真管用
容修又躺十來分鐘,顧勁臣蹙著眉醒來,迷糊著說熱,估計是床太小,被容修摟懷里緊抱得,床單枕頭被汗水洇濕小片,哼唧著掀被子,似乎忘了下邊還光著。
容修摁著人不讓他亂動,怕他出了汗又要著涼,又怕天干物燥焐著上火,輕不得,重不得,容修只好側身摟著人,被子支開小縫給他涼快。
靜躺片刻,散了些汗,容修問“尿尿么”
顧勁臣昨夜喝了不少水,翻身坐起來時腿還疼“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