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立項開拍,宣傳都發出去了,觀眾們都在期待。
耳朵嗡嗡作響。
想起那么多日日夜夜,顧勁臣伏案讀劇本,點燈熬油,為此付出多少心血。
容修面色冷峻“不拍了”
說完,忽然嘴角扯起一抹笑意,像是在笑,又極其瘆人,周遭氣壓變低,溫度似乎也降低了。
容修“是今晚的原因沒拿到雙料影帝,就要給我們勁臣撤檔是誰的決定”
李里噎了下“”
什么“我們勁臣”啊。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勁臣的經紀人呢。
“不不,不是那回事”
“容修,你誤會了啊。”
酒桌上的眾人忙解釋“你先別發火,聽李導說完。”
于是李導就把剛才在飯桌上開會的情況講了講。
事情主要開端于演員周潛的一通電話。
從電影宮回來,周潛給李導打了電話。
首先,周潛對李導拿到了銀獅獎表示祝賀,然后,正式婉拒了一飛沖天的角色。
容修周身的氣壓更低了。
印象里,顧勁臣住院時,周潛和顧勁臣通過一回話,一會兒想演,一會兒沒檔期,沒個準信,還表示要找李導商量劇本。
這事一直拖,看似在等李導忙完威尼斯電影節,實則是在趨利避害。
結果,眼下頒獎禮剛結束不到兩小時,他就正式拒絕了劇本
主創老師們憤憤不平。
制片鐵青著臉“勁臣不在這,我就直說一句,如果今晚勁臣拿到雙料影帝,肯定不是這個結果他那點小心思,真當別人是傻子”
容修甚至想不起周潛的相貌,所以根本不關心對方到底是什么心思。
容修看向李里“周潛不演,所以電影就不能拍”
李里“不管他演不演,時間都不太夠了,現在演員都沒敲定,就算十月開機,加班加點,可能也要來不及。與其趕工糊弄,掙個不倫不類的春節檔,不如花費更多的時間,好好打磨一下。”
李里說著,抬手搭上容修的肩膀。
兩人往沙發的方向走。
李里推心置腹地說“容修啊,你還記得吧,那會你們在馬來西亞,本來春節檔我想拍那部小舅舅,熱熱鬧鬧的喜劇,結果和原著作者鬧了點不愉快。”
容修點頭“有印象。”
“如果是那部電影,時間肯定夠用,純賀歲片,家庭喜劇,但一飛沖天夠嗆,太厚重了。”李里說,“這是勁臣堅持想拍的,劇本質量很高,也不是賀歲片的類型。”
容修隨李里坐在沙發上“我看過劇本。”
李里眼睛一亮“你看過了怎么樣”
“很不錯。”容修沒多透露。
李里也沒多問,接著道“我在威尼斯這兩天一直在想,其實也沒必要跟他們在春節檔爭得面紅耳赤。我剛才也和勁臣談過了,大家達成了共識,反正有資金,要拍就好好拍,多爭取點時間,寧缺毋濫。”
容修沉默了片刻,看似在思考。
換成樂隊專輯,如果時間不夠,他也不會粗制濫造。
半晌,容修道“我明白。”
“你不明白,剛才還有一點,我沒有跟勁臣說,”李里嗓子發啞,大嘆了一聲,“我心里頭,不甘啊。”
說著,李里望向餐桌上。
桌上端端正正擺著一個銀獅獎座,評審團大獎。
“我不甘心啊,知道那種感覺嗎堵得慌,經過今晚這一遭,我不甘啊,剛才突然萌生了一些別的想法不過,想法尚未成熟,等撤檔了之后,還得再想一想,讓我想一想”
李里斷斷續續地咕噥著。
萌生了一些想法
所以撤檔了
容修迷茫地打量他“李導,你在說醉話”
“我清醒得很。”李里仰靠在沙發上,抬起胳膊,往樓上揚了一下,“所以,剛才我們開個會,聊了聊電影的事,宣布了這個決定,勁臣很平靜地接受了,你回去看看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