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之間,李里好像酒精后反勁,迷迷糊糊,又開始反反復復說車轱轆話了。
容修說“那我先回去了。”
剪輯指導“等一會啊,容修還沒吃晚飯吧,吃完了再走。”
“不用,”容修從沙發上站起身,對老師們頷首,“我上樓看看他。”
容修轉身往廊廳走。
電梯轎廂內,容修回想李里說的。
顧勁臣很平靜。
是的,顧勁臣今晚一直很平靜。
揭曉結果之后,顧勁臣一直很平靜,保持著一如既往的從容與優雅。
得知電影撤檔,他仍然很平靜。
太平靜了。
可容修知道,那是柏林影帝,不是他的臣臣。
搭乘電梯回到樓上,走廊里偶爾有人經過,容修卻無瑕顧及別的,沒回自己房間,徑直來到顧勁臣的房門前。
抬手時頓了下,思索兩秒,容修敲響房門。
過了一會,聽到花朵應聲,房門打開,“容哥,你回來了。”
也不問容修是否有事,花朵眼睛紅,喃聲說了句“快進來,”往旁邊讓路,回手關了門。
容修往客廳走,見曲龍坐在沙發上。
茶幾上是兩個筆記本電腦,手機擺了一桌,還有一個放在支架上,似乎正在開視頻會議。
曲龍抬頭打個招呼,繼續快速在鍵盤上敲字。
花朵小小聲“國內輿論情況不太好,正在和粉絲運營開會。”
容修點頭表示明白,這在他的意料之中。
粉絲運營和后援會壓控是一方面,恒影公關也會連夜出動,幾套方案應對新聞和輿論。
影帝團隊和恒影有條不紊地配合工作。
這一套流程大家都習慣了。
只有翻越重重肉墻才能登頂王座,顧勁臣不是第一次倒在王座之前。
成功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花朵示意主臥房門的方向“剛才在李導房間,吃了幾口就回來了,顧哥看上去好累,你進去看看他”
話音剛落,沒等容修回答,主臥門開了。
顧勁臣頭發濕的,隨手往后攏著,攏出個性感大背頭,露出光潔的額頭,他換上了白色真絲睡衣,打開門似想喚花朵說什么。
迎著灼眼燈光,顧勁臣一愣,望見廊廳里站著挺拔修長的身影。
容修轉頭凝眸,顧勁臣停步,正對上他的眼睛。
四目相望中,有一瞬間彼此都無言,又一同欲言又止。
冥冥之中他們感應到對方的情緒,默契地知道對方所思所想,卻又不知所措,任何語言都顯蒼白。
顧勁臣站在原地,失神只是兩秒,他看向壁鐘,有些詫異“采訪結束了你去過李導那了”
“去過了。”
容修凝視他的眼睛,想從他眼中找到某種情緒。
那雙桃花眼微彎,望他時溫柔似潭水,帶著濃濃笑意和一點倦,看不出任何異樣。
顧勁臣迎上來,看了一眼正在客廳工作的曲龍,上前拉著容修,隨手推開身邊的書房門,小聲問“怎么采訪這么快”
又對花朵示意了一下“喝的”,兩人避到書房,關上門,才放開聲音說話。
書房里。
顧勁臣捉著他手腕,來到沙發坐下“我以為,還要再等半小時你才會回來,就上來沖個澡。”
顧勁臣說著,就對他笑,“講講,采訪怎么樣”
那笑意極濃,充滿新奇,好像初次參加電影節的新人,顧勁臣又問,“現場反響好么”
容修仍抬著眸,直直對著那雙眼,似想將影帝看透“沒怎么樣,和之前差不多。”
采訪是很快,沒什么專業含量,八卦提問一概繞開,他歸心似箭。
容修問“李導說,剛才回來時,電影宮外面很多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