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少去了李導的套房,”張南跟上來,匯報道,“電影拿了獎,主創聚一下,李導說,讓你回來也下樓。”
“知道了。”
容修沒換衣服,轉身又出了門。
搭電梯下樓。
已經夜里了,下面樓層仍然喧鬧,一些影星在接受采訪,一些團隊在慶功宴,偶爾有記者的身影出入。
容修敲開李導的套房門,聞到撲面而來的酒味。
劇組主創眾人在大客廳開了兩桌。
說是慶祝宴會,就是主創團隊一起吃個宵夜,在中華料理餐廳訂的飯菜,送到了李里的套房里。
也不像“慶功”的氣氛。
容修走進大客廳時,大家正在低聲交談,桌上擺著“評審團大獎”的銀獅獎座。
環視大客廳四周,沒有看到顧勁臣和李里的影子。
生活制片招呼容修來坐,“李導剛喝了兩杯白酒,抹了兩把眼淚,抱著顧勁臣哭了一場。”
容修“”
主創老師們就說,剛才開飯的時候,團隊一起開了個會。
酒過三巡時,李里拿著“安慰獎”揮舞了一會,就像舉著一個手熘彈要把它扔到窗外去。
然后,李導對顧勁臣嘀咕一句“是我對不起你啊”,突然就哭了。
李里情之所至,傾訴著這段日子如何飽受壓力的折磨,一會心疼自己,一會心疼勁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稀里糊涂。
他不能冷靜一點嗎,那么大歲數了,簡直是和稀泥。
但容修很清楚,李導心里并不比顧勁臣好受,他比顧勁臣落選的次數還多。
只是李導一直在外人面前表現得沒心沒肺,厚臉皮,嘻嘻哈哈的樣子。
每一年落選,每一次失敗,每一次跌倒了,笑嘻嘻爬起來。
不這樣,又能怎么辦呢,顧勁臣以后也會這樣的。
奔跑在賽場上的人,最后都會是這樣,看起來沒心沒肺。
不這樣的,都退出了,他們不是被對手打敗的,不是被失去的獎杯打敗的,而是被自己的心理素質打敗的。
在場眾人也深受觸動,于是氣氛就變成了眼下這樣。
容修輕輕吐出一口氣“他們倆呢”
剪輯指導朝衛生間揚了揚下巴,示意李導上廁所去了。
攝影老師說“勁臣上樓了啊,回自己房間了,你剛才沒看到他”
“看起來挺累的,我們就讓他去休息一會。”
“怎么不累啊,長槍短炮,一頓狂轟濫炸,那個場面我都頂不住。”
“那群王八蛋都沒長心啊,問的都是什么問題,專門往人心口窩扎刀子。”
容修怔住,顧勁臣上樓了
剛才他沒有去對面客房看一看。
不過,顧勁臣為什么沒去他的房間等他回來
容修聽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將主創團隊離開電影宮時的場面描述一下。
總而言之,大家險些沒走出電影宮。
剛邁出大門,迎面就被一群記者圍堵,鋪天蓋地的閃光燈,就快閃瞎人眼,話筒懟臉,讓顧勁臣說一說“沒得獎的感想”,簡直是一群餓狼想要人命。
這時,身后傳來動靜。
李里從洗手間出來,甩著手上的水,沒精打采地揉了把臉“你過來了,正好有事要和你說。”
酒桌前的團隊成員們,都安靜了下來。
察覺到氣氛變化,容修起身迎向李里,來到他面前“怎么了,是什么事”
李里“剛才開了個會,一飛沖天的事。”
容修聞言皺眉“電影出什么問題了”
“初步考慮,春節檔撤了。”李里說,“已經和恒影進行了第一次溝通。”
容修“”
撤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