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兒的哭聲,蜷在病床上,像是疼得狠了,也讓疼著他的人心疼得狠了。
容修沒得過闌尾炎,但當年他還是排長時,看到手下班長發病,那么要強的一個漢子,也疼得渾身生汗,滿地打滾。
容修沒再讓顧勁臣躺下,他護住對方輸液的手背,大掌托住顧勁臣的后背,稍一使力坐起來,把人帶到了懷里托抱著。
沒說什么“再忍一忍”,容修的手心溫熱,在顧勁臣后背輕輕安撫,任對方委屈撒嬌。
能宣泄出來,終歸是好的。
“我不是怕疼,我特堅強。”顧勁臣抽噎著,嗚咽著打出了哭嗝,埋在他懷里還在極力辯解,“只是,嗝,情之所至。”
“嗯,我知道,”容修輕拍他的背,生怕愛人哭得喘不過氣,“忍不住也沒關系,換作我,也會一樣。”
難過,窘迫,還疼,與所有病人一樣,只要進到這座白色巨塔,就要放下所謂的尊嚴,體面,以及不該有的羞恥感。讓你脫就得脫,讓你趴著就得趴著,真是有夠受的。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顧勁臣情緒穩定了些,容修托抱著他,在他背后墊個軟枕,讓他靠坐在病床上。
然而,心理建設還沒做完,就聽得房門敲響。
篤篤。
敲門聲不大,卻似平地驚雷,顧勁臣渾身都繃緊了。
護士并沒有開門進來,只是在外面提醒“工具準備好了,放在門口推車里了。”
顧勁臣“”
容修“”
來了。
兩人幾乎同時一僵,而后又同時避開視線。
高級病房內又寂靜下來,靜得落針可聞。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見顧勁臣的情緒還算穩定,容修略顯無措地指了指房門,“東西到了,我去拿。”
說著一抬眼,兩人的目光就撞在了一起。
猝不及防地,顧勁臣渾身僵住,目光也慌亂了一瞬。
容修迎上那雙桃花招子細細瞧著。
直將顧勁臣瞧得不自在,忙不迭地將眸光移向別處。
于是,在滿目白慘慘的視野里,影帝的那張俊臉別開,從眼尾到耳根,倏地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
顧勁臣抿著嘴唇,輕輕地應了聲“別叫護士進來。”
“知道了。”容修眼底漾開了一絲笑意。
不過,看著對方的羞澀表情,即使見多識廣如少校先生,一想到接下來要干的事情,這下子也更緊張了。
砰砰,砰砰,心跳也莫名加快了。
亂想什么呢,說好的是正事,是醫生交給他的重大任務。
容修站起身,長腿邁開,身姿挺拔,都快踢正步了。
他來到玄關,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西裝,打開了房門。
高級病房這個區域,并沒有多少人,走廊里一片安靜。
病房門口,一輛護士手推車橫在眼前。
容修往旁邊望去,兄弟們坐在旁邊的長椅上,齊刷刷地仰頭,目光落在魔王的那張冷峻的臉上。
怎么了剛才在屋里發生什么了
不是已經如他所愿簽字了嗎,怎么還像個冰坨子,一臉冷冰冰的
是的,容修冷著臉,緊繃著表情,一臉如臨大敵的模樣,渾身都散發著一種即將上戰場的緊迫之感。
“那個,你會嗎”白翼十分擔憂地問了一句。
“沒問題嗎”沈起幻提醒道,“護士剛才說的,弄干凈,毛發有感染風險。”
容修窘迫了下“你們問護士了怎么問的”
聶冰灰“我就是好奇,多問了一嘴,為什么微創也要備皮。”
“用我教你不”白翼趕緊站起身,來到容修身邊,在他耳邊小小聲,“我說,我玩過挺多花樣,不就是白虎嗎”
容修“”
于是,白翼在他耳邊做了一堆科普,何為青龍,何為白虎。
白翼煞有介事“這就是傳說中的白虎啊,白凈凈的,我教你”
容修“”
只見少校先生整個人都僵了,直豎豎地站在半掩著的病房門前,盡管他極力控制著,也沒能掩飾住老臉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