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燈光不夠亮,大黃跳上椅子,探頭去拉亮臺燈。
芽芽摟著大黃,“等我回來,今年咱們再回家過年去,媽說了給包酸菜肉餃子。”
大黃依偎著芽芽,頭枕著她的掌心。
哪怕芽芽能聽懂大黃的話,但隨著年紀增加,大黃倒越來越不怎么說話。
她專心撲在這次隨隊醫生的任務上,大黃啥時候走的都沒有發現。
今天有點降溫,屋里生了爐子,大黃在屋里頭睡。
被子一角蒙頭掉下。
大黃鉆出來被窩,咬著被角給睡得四仰八叉,踢了被子都沒發覺的芽芽蓋上,又叼走這孩子熟睡后就放在枕頭邊的鉛筆,這才盤成一團在爐子邊上睡去。
睡得渾然不知的芽芽踹了大黃一腳。
大黃:“....”
隔天一大早,芽芽上完課飛奔去醫院,先去院長辦公室找了個理由把自己用得很順手的筆拿回來,尋思來都來了,去病房看看吧。
她來得剛好,之前地質隊被火車拋石砸傷的患者正要出院。
人家瞧見她也很熱情,問。
“醫生啊,我感覺開刀了以后腦子就差了很多,記性也差了很多,是不是麻醉對腦子不好,還是說開刀損害了身體?”
芽芽一本正經,“腦細胞凋亡帶來的影響不可逆,隨著年紀的增長急性也會變差,這鍋我們醫生不背的。”
鐘教授提著個布包走進來,芽芽瞧見了高興的擺擺手,以后可就是同事了。
“教授,您回頭跟我說說基本情況,身體有什么病,以前得過什么病,有沒有藥物過敏,習慣帶什么藥。
今兒撞上了,稍后咱們弄一下血型,血壓,心率和血糖,約個時間在進行體檢,我知道你們啥情況就知道該帶什么藥。”
她問:“咱們隊伍還有誰,都得一并做啊”
畢竟是熟人,而且對方年紀小,鐘教授已經很克制了,但言語中還是透露的抗拒。
他這半輩子在外頭采集植物標本,迷路過,沒水就喝露水,住在山洞里,好幾次被蛇咬,也遇到過狼群。
餓的時候還吃過豬食,被人當成是盲流抓到遣送站,送到磚廠勞動,什么苦沒吃過,用不著放個醫生在身邊。
芽芽眨巴眨巴眼,別的不說,就吃豬食這一塊,從農村來的小孩都知道豬吃得比人吃得都好。
他們小時候養豬的時候,那可是什么好吃的都給豬吃,生怕不長膘啊。
“之前那么折騰,我就沒生過大病,醫生跟著我們沒什么用處,還容易拖后腿,我們兩個都是男同志,還得照顧著女同志,那到時候任務還完不成。”
芽芽震驚,打小到大還是頭一回被人明面的嫌棄成這樣,眼眶都有點紅了。
“鐘教授,您家里人小病也都靠扛不看么。”
鐘教授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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