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校感覺挺奇怪的,她在晚報實習的時候手機號碼是給過陌生人的,但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況且她來電視臺都大半年了。
葉校說“我是,你說。”
女孩猶豫“電話里不太好講,我們能見面再說嗎我想給你爆個料。”
葉校有幾秒沒有回答,對法似乎聽出她的質疑,又補充道“這個手機號碼是我的一個老鄉告訴我的,她說你是報社的記者,經常為農民工發聲。”
停頓幾秒后,葉校說“好。”
上午做完手頭上的工作,葉校看時間差不多了,便收拾了東西下去。還在一樓碰到從外面回來的顧燕清,葉校不知道該怎么跟他打招呼,干脆就點了下頭,在顧燕清要喊住她時,扭頭就跑了。
線人是個小女孩,年齡的確很小,一問才十八歲。
他們約在一家快餐店里,葉校給她買了份套餐,問道“你有什么事想跟我說”
女孩抿了抿嘴巴,拿出手機放出一段視頻給葉校看。是在一個廠房里,幾個年輕男孩女孩穿著工作服,一字排開,低著頭,挨個主管的巴掌,臉都被扇紅了還要被罵“你是不是廢物”“對不起,我是廢物。”
女孩子說她是在一個銷售公司上班,每天背著銷售任務,如果完不成銷售目標,差幾萬就打幾巴掌。
葉校看完視頻,把手機還給小女孩。其實懲罰手段很多公司都會有,但是扇巴掌就涉及人身傷害和侮辱了。
“這個視頻是你拍的”葉校問。
“對。”女孩說,仔細看著葉校的表情。
葉校笑了笑,又問“既然你都有視頻了,怎么不自己發到網上,說不定會有一大波流量。”
女孩聽見這話有些失落,支支吾吾地說“我怕引不起別人的關注,而且”
“而且什么”
“我害怕被報復。”這是實話,雖然聽起來有些刺耳,記者當然也怕被報復,但是記者需要新聞啊,這是對他們有用的東西。
“也不止有對員工懲罰,反正亂象很多的。”女孩有點擔心葉校不去,小心問道“這個對你來說算有價值嗎你敢爆嗎”
回到辦公室,她思前想后,還是決定親自去那個工廠看一看。林克堯看她凝重的表情調侃她,“姐,你有大新聞了”
葉校也笑了下問“對,你要和我一起嗎”
“很厲害嗎”男孩子走過來,葉校便跟他說了下,其實她還真需要有個伴,一個人去是有些危險的。
無論有沒有夸大,去了才知道。
第二天葉校便和林克堯兩個人稍微打扮了下,混進去了,結果和女孩說的差不多。
葉校在現場偷拍到那些被扇巴掌還垂著腦袋認錯的員工,如果沒有視頻為證,詭譎到離奇。這個地方就像一個傳銷組織,而員工的大腦被馴化了,被精神控制,打心底里覺得公司的這種“懲罰措施”是幫助心靈成長。
回去后,葉校就舉報了消防安全,那個工廠被勒令停業整頓。
新聞也同步發出去。
葉校有考慮到或許會惹怒對方,被找麻煩,那個工廠的規模其實很大。但是這種思考很快被成就感給沖淡了,收到的反饋也很喜人。
第二天中午,她去食堂吃飯,碰見了陳觀南。葉校雖然把陳觀南當偶像,但自從見了真人,她并沒有和他說過話,畢竟對方又不認識她。
葉校吃完飯去樓下買咖啡,恰巧又碰上和他一起排隊。陳觀南輕輕掃了她一眼,然后在大腦里搜尋著什么,聲音有點遲疑“你叫,葉校”
他的聲音很冷,不自覺給人壓力。
葉校禮貌地點了點頭,“陳老師好。”
陳觀南再次企圖在腦子里搜尋著點夸人的話來,但他的博聞強記在此處毫無用處,于是說“昨天的文章,寫得不錯。”
葉校微微驚訝,只能笑著回應“謝謝。”
然后兩個話少的人就閉嘴了,相當淡漠。葉校接了個電話,拿上咖啡就出去了。陳觀南看了她一眼,其實這個姑娘的人和名字他并不能對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