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注意到葉校,純粹是因為顧燕清的手機上有她的照片,回國后他偶然見到過一兩次,有人喊她的名字。當然,這些事與他無關。
陳觀南買完咖啡就準備上樓了,刷卡的時候碰到林舒。
他將未開封的紙杯遞給她,“你要買咖啡我這杯沒喝。”
林舒看著他,忍住冷笑,搖了搖頭,轉身就要走。
陳觀南忽然拉住她的手腕,林舒立馬警惕得看向兩人牽扯的身體,于是陳觀南放手,他想了想,問道“小舒,你一直以來是對我有什么不滿,還是對離婚這件事意難平”
最后三個字直接治好了林舒的低血壓,她一個三十幾歲的成熟女性,文化人,被氣到失語,“留著你自己喝吧,我看你沒睡醒。”
陳觀南看著她高跟鞋狠狠踩地面,時至今日,他忽然不懂林舒在想什么。
她不是早就oveon了嗎失意的人不是他么
葉校果然接到工廠的電話,要求她刪稿道歉,葉校當然不會答應,她直接拒接了這個要求。
對方說“葉記者,大家都是打工的,不擋人發財路這個道理你不明白嗎”
葉校沒說話。
對方提出條件,只要葉校刪稿,再寫一篇道歉的稿子承認自己斷章取義,工廠愿意出十萬買斷。
“葉記者,這錢趕上你一年的工資了吧,你辛辛苦苦跑新聞,不就是為了獎金么”男人鄙夷道,“我們直接給你錢。”
先不說是否在誆騙她違反犯罪。
記者工資不高,十萬元對葉校來說真不是個小數。這是她從業以來第一次面對金錢的誘惑,但是她從來沒想過以此掙錢。
葉校的態度也很強硬,她直接說“我發出去的稿子只要沒報道失誤,就絕不會刪掉。等你們整改完成,給員工賠償道歉后,我可以考慮報道一下。”
對方惡狠狠地掛了電話,說讓她等著瞧。
葉校其實不怕,怕她就不會報到,但是心情難免受到一點波動,下午去錄音室找播音員幫忙錄稿子的時候,又碰上了顧燕清。
他雙手插兜,和人說話,時而舒眉微笑,時而斂目微肅,整個人的狀態都很松弛,是她沒見過的社交表情。
那晚的談話過后,她一直都沒來得及思考他要的答案,到底該怎么回答。
顧燕清看了她一眼,絲毫不避嫌地對她招了下手,意思是讓她等下。葉校感覺有點累也有點壓力,不好的情緒不想帶給別人,就裝作沒看懂,直接離開了。
顧燕清和同事說完正事后,葉校已經不見了,他差點兒給氣笑了。
葉校回到辦公室,繼續寫了一篇關于勞動者的權利和義務的稿子,以及人身安全受到威脅時如何維護自己的權益。
這是她很熟悉的領域,她這個職業調查研究工作者當得很成功。
而上一條新聞稿發出去后,社會各界的言論沖擊,最積極的一個影響并不是揭開一個真相,而是帶來了什么影響。
被洗腦的員工,聽到外界更多聲音,會醒悟過來。
明白挨打和所謂的“幫助成長”其實是自身的權益受到侵害,被ua,任何企業都不能以任何名義傷害員工的人身安全和尊嚴。
聯系葉校的線人女孩子打電話來道謝,說有部分員工已經決定告領導了,并且報了警,也驗傷了,視頻就是證據。
葉校客氣地說不用謝,如果他們再索求賠償的道路上在遇到什么困難,她可以無償幫助。
因為出身,她能感同身受,永遠都會為某個集體發聲。
但是隨之而來的麻煩是,她的備用手機,幾乎每天都會接到騷擾電話,和恐嚇。有的時候接通了直接是謾罵,詛咒,有的時候是半夜凌晨兩三點打通了幾聲就掛掉。
讓葉校不得不舍棄這個號碼,但是舍棄了這一個號碼就能了事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