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有些復雜,葉校不知道對方水有多深,規矩辦事的還是有勢力的,會不會拿了工傷認定他們也不執行賠償
論各方實力,農民工很難斗過用人單位。
葉校見得多了。
中午,二伯一家和姑姑一家來醫院,葉校雖然看不慣二伯母,但這個時候能有個人來安慰媽媽,她也是感謝的。
堂嫂帶了吃的過來,葉校卻只喝了一點水。
“你的聲音都是飄的。”堂嫂揪心地看著她“是不是一直沒吃東西啊。”
葉校抿了抿唇,她一點胃口都沒有。
堂嫂說“事情要辦,飯也是要吃的。說句不好聽的,你現在是你們家的頂梁柱,你爸媽都指望著你呢。”
葉校當然知道,憋下去的小腹,胃部,可謂是彈盡糧絕。
但就是吃不進去,有什么把她的胃給封上了。她自己也意識這樣肯定不行,太多事要辦,自己要是病倒就完了。
她拿了一塊小蛋糕往嘴里塞,豆腐渣子似的沒味道,可要咽下去,第一反應就是趕快吐出來,她的食道她的胃,不接受這些東西。
人在巨大的壓力之下會緊張焦慮,甚至有胸悶,厭食等癥狀。
她這二十多年的日子總是過得很緊繃,但一直清楚自己該干什么,怎樣控制局面,少有這樣大的壓力。
第一次是去年媽媽開顱手術,她的身體緊張出現應激反應。現在,又來一遍。
葉校讓二伯一家把媽媽帶回去休息,她的身體不能熬夜。
葉海明的精神狀況也很不好,昏昏迷迷的,不愿意交流,葉校就安靜地陪床。
一天過去,她在心理上已經能接受爸爸重傷的現實,也認清了自己要面對的事情,除了承受,沒有別的辦法。
她拿出手機,又有很多消息。
顧燕清上午給她打了個一個電話,下午又發了兩條微信,還有一些別人的。
他們平時不太打電話聊天,有事就微信說或者見面。那么忙,成年人不喜歡在電話里表達,只想用力的在一起。
葉校能想到,他打這個電話是問為什么沒有回他消息,他在擔心她。
她起身走到外面,給他回了一條微信有點忙,沒顧得上。
剛發出去,他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喂”葉校出聲。
“葉校”顧燕清聽到她的聲音,第一反應就是“你怎么了”
葉校問“什么怎么了”
顧燕清說“感覺你的狀態不太對,感冒了”
葉校沒有傾訴的欲望,說“有點吧,我剛吃了藥,現在很困。”
顧燕清察覺到她的敷衍和倦意,嚴肅地問“葉校,你有沒有什么事”
葉校能怎么說,哭哭啼啼說爸爸出事了,可能后半輩子都癱在床上了,想讓那個遠的不知道在哪里的人怎么辦呢
這種話她說不出口。
“我困了。”葉校說。
顧燕清說“嗯,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