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媽媽生下來你真的沒有被你嚇死嗎
這樣渾渾噩噩的過了幾十年。
終于,擁有了一個朋友,石井太郎的眼睛里沒有鄙夷和嫌棄。
他以為,自己交到了朋友。
那種即將脫離孤獨的狂喜和珍惜,也讓他的心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桑月靜靜地聽著,眼睛的余角觀察著降谷零的位置,看見他在逐漸爬向大野長河身后的位置。
“在石井說,他老婆欠下了一大筆錢的時候,我也真的在幫他想辦法。我籌劃了這么久,準備了這么久,尋找目標為了讓石井盡快還錢,我偷偷地把那些錢塞到他的包里。可是、他發現了之后居然”
大野長河咬著白森森的牙,又哭又笑。
他的身上穿著一件已經被洗得掉色的灰襯衫,猶如潮濕的兩棲動物匍匐在他的身上。
發現了大野長河是“雨夜殺人犯”的石井太郎,難以置信居然會有人為了他去搶劫,石井太郎對大野長河說去自首吧,否則我就去向警方舉報。
污濁不堪的惡念猶如橫生的黑色藤蔓,在大野長河的心里面恣意生長,直至完全讓正義感消失。
再或者說,從他決定搶劫第一個受害者的時候,那所謂的正義感就完全消失了。
“他居然要去告發我”大野長河抱著遙控臺黑匣子的手臂用力,繃出了一條憎恨的線條。“不能原諒”
“所以你不知道他其實是因為自己有糖尿病”桑月抿唇,看著大野長河那張比癩好看不到哪兒去的臉,感覺到了一種骨子里的自卑。
這種自卑,她略有共鳴。
“這個重要嗎重要的是,我唯一的朋友也背叛了我。”大野長河的表情逐漸放大,他的情緒已經到了炸彈讀秒的最后倒計時。
桑月高聲喝道“可你為什么這么在意別人的看法”
這莫名其妙的一句,讓所有人都怔住了。
景光看著她的背影,站在狂風旋渦當中卻屹立如松,她的聲音上一秒還如沐春風撫平大野長河的情緒、下一秒就鎮定自若、鏗鏘有力。
這句話猶如一把刀,割開了纏繞在大野長河心里的黑色荊棘。
“你因為長相的問題,被人看不起所以選擇了玩偶扮演者這樣一個不需要露臉的工作,又因為石井對你的友好而堅信他是你唯一的朋友。你用極端的方式,來想要幫助自己的朋友,可是你并沒有想過他能否接受你這樣極端的方法。”
桑月把手攤開,讓大野長河看到自己的手里并沒有拿任何東西,自己不會對大野長河有任何傷害。
而大野長河陷入了自己的思想旋窩,只有讓他意識到自己的所作所為是錯的,才有可能讓他放下黑匣子。
大野長河聲音沙啞、因為破音而古怪“你長的這么漂亮,自然不懂我們這種人的心里,你有什么資格在這里說三道四”
“我怎么沒有”桑月指著自己的腦袋,一字一句,無比真誠。“我看到血就會興奮、失控,腦袋里面有一個聲音讓我去傷害別人。或許你覺得我再騙你,但事實就是如此。因為這個,我被當成怪物、從小到大一個人生活不敢交朋友。這個世界上并不是只有你一個人沒有朋友,也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在忍受寂寞。”
她的聲音徹骨回響,仿若來自天際。
直達心靈。
“你沒有朋友,不是因為你的長相。而是因為你在內心里否定自己,你先把自己放置在了一個可怕的地位上。石井不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嗎他就從來沒有因為你的長相而看不起你,反而和你做了朋友不是嗎”
“”大野長河沒有說話,但明顯看表情并不相信。
“石井也沒有背叛你,他直到現在也沒有告發你,就是想要給你機會啊。他想讓你去自首,讓你彌補自己做過的事情。而你給他的那些錢,他一分錢也沒有動。他一直都在等著你,等著你自己邁出那勇敢的第一步”
桑月微微挪動腳步,盡量拉近自己和大野長河之間的距離,她在心里讀秒掐算著松田和萩原的時間,盡可能的把時間繼續拉長。
大野長河無法信任她,她不懂,他們根本就不懂。
那種被所有人用異樣目光打量的感覺、從未收到過公平對待的遭遇,不管是工作還是日常的交際。只有套上玩偶服的時候,才能看到別人對他展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