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石之軒是在時年的推斷中,憑借著武道境界讓原本不小的年歲依然維持住了三十來歲的外貌。
那么與石之軒乃是同輩的祝玉妍或許在保養上還要比他有本事得多,即便她的半張臉被重紗所覆蓋,只能見到她那上半張無瑕的臉,但那雙依然看起來年輕而含情的美目已經足夠讓人遐想她的美貌而心醉神弛。
時年絲毫不奇怪來的并非只是婠婠,就連祝后也一道來了,甚至也全然不拘泥于什么一對一的打斗,而是讓婠婠來了一處先聲奪人,自己緊隨其后。
若是祝后沒看出石之軒已經落在了她的手中,反倒真如她先前所說徑直來赴這漢水之約,一對一地切磋,直到將自己也賠進來,時年才要當真懷疑祝后能否配得上那號稱要一統魔門,集齊天魔策的野心,更有沒有資格做這明面上的魔門八大高手之首的位置。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覺得祝后的眉眼之間與她有幾分相似,可重紗朦朧,更是月色交輝之中,這一時半刻她也無從細致比較。
她所在的這間院落像是頃刻間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無論是婠婠還是祝玉妍,都恰到好處地將力道收束后集中在她所在的位置。
像是被祝玉妍手中飄帶所牽引的婠婠,恍若一片飄絮重新折回。
但她并非飄絮。
在她與時年大約只有一丈距離之時,她驟然將天魔功提升到了極致,以她為中心方圓一丈的范圍內,一種無形的力場讓氣浪仿佛在此地凹陷出了一個深潭,正好將抬袖出刀抗衡祝玉妍的青衣少年籠罩在其中。
婠婠的力場變化尚且有跡可循,祝玉妍經營鉆研天魔功數十年,這種威勢來得無跡可尋,只能感覺到在一片交疊的力場中,這本該平靜的秋夜忽然化作了驟風驚濤之態。
天魔飄帶在兩人的手中呈現出雖不盡然相同,卻同樣在鬼魅般的凌空移位中顯出一種難以捕捉的妙韻。
有祝玉妍從旁領導戰局,婠婠比方才輕松了太多。
兩對天魔雙斬從飄帶圈影和天魔力場中穿出,彼此之間有種不必互相知會的默契。
時年并非沒有經歷過此等夾擊,與上官金虹和荊無命對戰的時候,在那兩人都處在舍命一擊的狀態下的時候,也幾乎就是這樣的默契,只不過祝玉妍和婠婠二人的配合要更強,畢竟同練天魔功,在招式上更是相合。
但時年又比當年的她強了多少
山字經運轉之中,天魔力場的禁錮在這一瞬間像是蕩然無存一般。
嫁衣神功流轉全身,尤其是耳目,讓她目中所見祝玉妍抬手間每一寸動作都閃動著至美之靈韻,與石觀音那招式酷似的姿態,以及她重紗之下發出的天籟妙韻都在此時分毫不能對她造成干擾。
而她掌中刀氣迸發
既然對方兩人都是短刃,她這蜃樓刀也不算吃虧
這一刀與方才居中斷開婠婠那飄帶的一刀截然不同。
那是蜻蜓點水一般在飄帶重影間點過的一刀,看起來何等平實而輕盈,卻在彼此間勁氣交擊之時,這一刀化作了漫天刀影意圖將這些飄帶圓環都盡數斬斷。
以力破萬法,這便是時年在面對祝玉妍和婠婠的聯手給出的應對之策。
人影的倏忽進退在這一刻難以分辨清楚,短刃的劍光和蜃樓刀的刀光,形成了一片刀劍帶影的錯亂,刀光卻在氣勢攀升之中漸漸于數十道刀芒中顯現出一抹清晰的輪廓。
正在婠婠足未沾地,借著祝玉妍重新發出的天魔飄帶騰身而起斜掠而來時,那凜然刀光也轉道極快地朝著她襲來。
寒芒吞吐,驟然直穿飄環力場,奔雷掣電一般已到她眼前。
這一刀來勢太快,就算是祝玉妍也來不及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