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之軒陷入了沉默。
他本想出口繼續深入的搭訕都不得不吞咽回了肚子里。
而他旋即便聽到了時年問道“邪王閣下,您當真是魔門中人嗎這年頭倒也不是那么流行來一個送一個,來兩個送一雙。不過要我說這也不失為一出美談,當徒弟的尊師重道將師父描繪在寸不離身的武器上,反過來這當師父的連點偽裝都沒準備,就這么為了徒弟的安危找上門來了。”
這明明是一番夸獎之詞,石之軒卻硬生生從中聽出了嘲諷的意思。
他這個送上門來給對方嘲諷,還試圖借著談論書畫搭訕的,便儼然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對面的少年卻神色不改,風輕云淡地合扇輕嘆,“邪王請吧,等你多時了。”
等他多時了
石之軒自打研究出不死印法,雖名義上魔門八大高手中位居首位的還是祝玉妍,但在魔門內部的認知中都知道,他這個邪王的含金量卻實在要比祝玉妍這個陰后要高得多。
已經有多年沒有人敢對他說出這樣的話了。
當然也更沒有人敢在他面前玩這樣的花招,將他的畫像擺到他的面前,直接把他意圖拿出來的劇本撕了個粉碎。
侯希白是個什么人他清楚得很,這個孤兒身世的孩子由他安排的仆人負責帶大,更是在他的教導傳授中成為花間派的合格傳人,他怎么可能會做出此人暴露身份之舉,直接將他的畫像畫在那隨時都會為人見到的美人扇上。
何況將他這個恩師和那些扇上美人畫在一起成什么體統
若非是面前這人脅迫,更讓侯希白相信她出于別的目的才需要這副畫像,這扇子絕無可能是她現在拿出來的樣子。
在時年的刺激之下,這本還看起來溫和的書生,雙目在瞬息之間化為了一派陰鷙。
時年隱約覺得若只是因為被激怒,便表現出了這樣明顯的變化,好像有些說不通。
但她已從跋鋒寒口中得知這位很能搞事的邪王,甚至在大隋滅亡的推波助瀾中,扮演的是那個最能攪動驚濤的勁風角色,便猜得出來,這人極有魔門特色的是個將旁人的生死都置之不顧的冷酷無情之人。
現在這個表現才讓她覺得,自己或許有機會見到他全力出手的樣子了
在束平郡中那位所謂與散人寧道奇平輩論交的黃山逸民,在時年看來多少是有些名不符實的。
光是看他表現出的內勁造詣,便已經足夠看清這一點。
也正因為如此,她寧可用琴音與石青璇的簫音相和,直接追出去尋她,也沒去找那位歐陽先生討教兩招。
可眼前的石之軒不一樣。
他雖然情緒看起來起伏不定,但在這被激怒的瞬間,有那么一刻他沒能將他體內的真氣震蕩完全掩蓋起來,而讓時年有了評判他實力的依據。
他確實無愧于是將花間派與補天閣兩方的功法結合在一起,更是于禪宗佛理的加持下,研究出了不死印法的強人。
有點意思
石之軒陡然驚覺,時年看向他的目光,已經從先前對照扇面上的圖畫和真人之間的玩味,變成了一種在看獵物的眼神。
而這種眼神無疑是徹底將他推到了另外一個極端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