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教導出來,更是能夠自創武藝的弟子到底有多少斤兩,放到江湖上又是個什么本事他心中有數。
何況侯希白這小子最難得的就是他不止習武天分不低,人還夠精明,死的也能說成活的,更是因為是蜀地之人,對這一路上會經過什么地方了如指掌
假若應付不來,也能選擇合適的時機逃走才對。
但接連過了兩日,眼看著他們都要抵達目的地了,卻還是沒收到侯希白的消息,本來還沒讓自己乘坐的船只全速行進的石之軒坐不住了。
現在在那個他看來是祝玉妍培養的復仇工具的手里,已經同時拿捏住了他的女兒和他的徒弟。
好在時年他們的船總算是在臨近巴蜀的一座小鎮停下,給了他追上來的機會。
他從他這艘尾隨在后的船上朝著那邊望去,正看見一個舉止氣度都與尋常人有別的少年從船上跳了下去,朝著鎮子的方向走去,身邊并沒有跟著任何人。
石之軒握緊了船上的扶手,克制住了自己這幾日的焦躁中幾乎難以抑制的殺意,極力讓自己依然保持在一個慈父的狀態。
他是來彌補當年的過失的,是來拯救極有可能已經遭到了那姓祝的小子欺騙的青璇的,不是來大開殺戒的。
他運轉起輕身功法,從船上幾個起落間已經落到了前方的岸邊,緊追著時年而去。
對這個橫空出世的小輩,石之軒此前一點消息都不曾聽聞過。
但在見到時年的瞬間,他已知道了為何侯希白會突然之間杳無音信。
對方周身氣勢收斂,已然達到了返璞歸真的境地,更可怕的是,石之軒竟然一時半刻之間也分不出她到底是修煉的魔門之中的哪門子功法。
他決定制造個偶遇的機會,再近距離觀察觀察。
他也忽然有些不敢確認對方是否當真是祝玉妍的徒弟了,要讓祝玉妍教出個跟她當年一個做派的徒弟不難,要教出這么個讓他這種老狐貍也摸不出底細的徒弟,說句實話,難度有點大。
行走在街市上看起來像是與周圍之人隔著一層迷霧的少年,并沒有因為那張令人神魂為之動蕩的臉而引起什么轟動,“他”進了點心鋪里買了兩盒糕點后便漫無目的地在街道上游蕩,似乎只是為了排遣這兩日只能待在船上這逼仄之地的無聊。
等到將街市逛了個遍,石之軒才看到她總算是停下了腳步,最后站定在了一個書畫攤子面前。
對他來說,再沒有比這種地方更適合搭訕了,畢竟他此時的樣子,與一個游歷天下遍訪名山,為了增長見識的書生并沒有什么區別,應該不會引起對方的警惕。
他走到了攤位旁邊,看到時年正在從書畫堆中挑選出了一副展開觀摩,狀似無意地開口問道“公子可是喜歡此類畫作”
“閣下有何見解不妨直說。”少年聞言一邊回答,一邊略微偏過頭來看向了他。
這本只是個對搭訕人直視的禮貌回應而已,可在對方扭轉過來的冷清目光中,石之軒還看到了一種驟然升起的古怪意味。
他覺得這個目光讓他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因為對方更像是為了確保自己并不曾認錯人一般,又將他從頭到腳地掃視了一番。
“在下可是衣著上有何不妥”石之軒被她這個眼神看得發毛。
“倒也不是。”她輕輕搖了搖頭,下一刻石之軒便看到這少年從袖中取出了侯希白的那把美人扇。
展開的扇面上除了新被畫上去的沈落雁之外,另外的七張圖石之軒之前都見到過,絕無可能出自第二人的手筆,那確實是侯希白的扇子。
可這扇面一轉,竟赫然出現出了另一幅他此前從未見到過的畫作,畫的還不是別人,正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