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染清的眼睛會騙人
飯桌上,三個人氣氛也算融洽,進入尾聲,遲鐘想起一件事,目露嚴肅地詢問起遲意的學業問題。
“聽你袁叔叔說他給你推薦的工作被你拒絕了溫先生不是你從小的偶像嗎我看了一下,這次確實是個很不錯的合作機會。”
他回憶起有趣往事,臉上緩和了不少“當年你還才高一的時候,溫先生歸國那一次,你非要我帶你去聽他的講座,就因為那時候正在分班考試,我沒答應你,你氣得一個晚上沒睡覺,第二天考完試了你坐在我車里還在偷偷抹眼淚”aoao
遲意耳朵一熱,咳嗽了兩聲,下意識看了聞染清一眼,發現女人也在看著她,眼角都是笑意,還遞過來兩張紙。
遲意接過,不自在地擦了擦嘴角,有些赧然,“爸。”
但她第一反應還是緊張,袁高嶦就是北杭大學的校長,也算是遲鐘的舊時故交,如果兩人聯系上了,那遲鐘很可能用的是她買完還存好了號碼的那部手機。
在這個互聯網的時代,她和聞染清的事情就算不主動去搜索也會接收到推送被無意中看見,盡管已經是一個多月以前的事情了,也不代表完全沒有可能被遲鐘自己發現。
手中的紙巾被揉成一團,遲意暗自鎮定下來,思慮到袁叔叔也有可能無意中透露出她和聞染清現在的關系,首先選擇問他“袁叔叔有沒有跟您說些別的”
自己親口告訴父親和從別人口中得知完全是兩種不同的概念,遲意就算再有隱隱的念頭想拖延,也不會讓他用這種方式得知。
停了兩秒,遲鐘的臉色緩和一些,站在自己這個父親的角度和她說“我不是怪你,遲意。”
聞染清把遲意沒輕易透露出的小緊張看在眼里,默默站起來替她添了半碗米飯,順勢在她身邊的位置坐下,手在桌底看不見的地方搭在了遲意椅子的邊緣,上半身微微探了過去。
她在答應遲意的時候已經成為了同謀共犯。遲鐘殷切,遲意的種種猶豫聞染清理解,這樣做并不是最佳選擇,但她還是想把主動權放在遲意手里,什么時候坦白和坦白到哪里,她由遲意決定,無論什么后果她都會承擔。
熟悉的香水味縈繞在身側,遲意稍感心安,在雙膝上握著的拳頭還是忍不住緊了緊。
“你做出什么選擇是自己的事情,最重要的是你能夠為自己的決定負責。”
連遲鐘都看出自己女兒好像有點不太對勁了,不過他很快就把疑惑消除,換了更為輕松一點的語氣,“袁叔叔也和我表示能夠理解你的選擇,年輕人嘛,總是有很多自己的想法。”
“爸爸也不會干擾你的自主意愿的,頂多是替你不能和溫先生合作感覺到一點惋惜,但是也沒關系,你想做什么工作就放手去做,來日方長。”
遲意喉頭滑動,眼色閃了閃,她有些心慌。
本該在一見面就和遲鐘說清楚,一步猶豫步步猶豫,她現在明白逃避不能解決問題,拖下去對任何一個人都不好。
飯后,把餐具放進洗碗機,遲鐘看著兩個孩子有些欣慰,忍不住遺憾自己缺失的這段歲月,心念起她們的婚禮,提議一起看當年錄下的婚禮vcr。
遲意眸色徹底沉了沉,回憶一瞬間浮現在腦海里。
那個u盤四年間都沒有被遲意觸碰過。
每當她回憶起那場媒體口中的“世紀婚禮”,痛心和自嘲就像黑夜里一雙猩紅色的眼睛,讓她難以呼吸。
因為她始終記得那場盛大的西式婚禮是她夢醒的開端。
堂皇的婚禮場地上眾多貴賓出席,漫天的氣球與飄灑的花瓣,戴著頭紗穿著婚衣的女人在賓客的贊嘆與艷羨的目光中,踩著進行曲一步一步走到遲意身邊。
滿眼盈著的熱淚在遲意看清聞染清眼神的那一刻徹底涼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