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意永遠忘不了那是一個怎樣清醒自持的眼神,仿佛這全場的熱鬧都與她無關,只不過是一個必要的過場,而聞染清正是唯一置身事外的一個人。
遲意的心一寸寸冰涼,她從夢境中幡然醒悟,眼前一幕幕是聞染清親手簽下合約的公事公辦。
就在婚禮的一個月以前,她出院時無意間聽見了聞染清和秘書的談話
董事會認為oga不具備足夠的領導力,程遠公事公辦地提議她與名門望族聯姻,這是北杭商界很經常發生的事情。
聞染清沒說話的時間里,遲意心里卻是驚濤駭浪。
她年少時曾表明過心意,一次是姐姐我可以嫁給你嗎;隨著年齡的增長她開始意識到自己和聞染清的差距,慢慢地把心意斂了斂,做起一個合格的暗戀者,厚積薄發。
只是在忍不住的時候,她問姐姐,你是單身嗎
聞染清的兩次回答都在陳述事實,可這也給了遲意勇氣。她想,至少等她的目光可以追上聞染清的尾巴,她再光明正大地表白。
但是那時候遲意前所未有的心慌,她想等到自己足夠優秀可以和聞染清并肩而立,但事實是,聞染清不必等她。
猛然推開病房門,她的急切使得一切在那一刻變了味且無法挽回。
遲意問“你需要一個aha的話為什么不可以是我”
神父念著莊嚴的誓詞,遲意置若罔聞,那一個萬里無云的晴朗夏天,她的手腳都是冰涼的,她只記得自己機械般地說了一句“我愿意”,而聞染清
判若桃花的眼睛里閃過一瞬的光澤,在聞染清臉上的出現普通又不普通,普通的是就像新人通常都會擁有的表情一樣,而不普通的是聞染清的眼睛里,總讓人感覺有許多復雜的情感。
說熱烈又斂著鋒芒,說愛意仿佛又太過厚重。
遲意記起來了當時自己的想法,她覺得聞染清的眼睛會騙人。
就是從那一刻開始她壓下所有年少時炙熱的愛戀,學著像聞染清一樣不動聲色,做一個大眾眼里的乖巧夫人。
遲意看見遲鐘現在的樣子,心里歉意更深了一層,她沒說話,默默走到聞染清身邊隔著一段距離坐下。
感受到一旁直白的目光,聞染清耳朵有些燥熱,她咬了咬唇,終是沒在遲鐘面前與遲意進行什么交流。
遲意這番舉動遲鐘有點理解,他抬手喝了口茶,想起一些當年的事情,“你們兩個人走到今天我知道很不容易。”
在他的印象里,遲意年少的時候那么喜歡,跟宋言在一個學校的不同學部兩個人是調皮出了名的,聞染清以第一的成績考入北杭大學的那一年正是遲意轉性的一年。學習的時間變多了,偶爾周末有時間去看看聞染清都不敢多打擾,硬是忍著性子安靜地陪在一邊。
而結婚到現在,聞染清每每去探望他的時候愛意幾乎不加掩飾,他也確信了兩個孩子是真心相愛。
今天遲意和聞染清的互動遲鐘都看在眼里,相處模式有些奇怪,他怕兩個人有些事情還不能妥當地解決,他這個唯一的家長總歸要為她們操些心。
他又看了看兩個人中間隔著的距離,先對自己女兒說“有的時候吵架也是在所難免的,不管怎么說要好好的,人這一輩子說長也長說短也很短,特別是染清年紀還要大些,遲意你以前怎么跟我說的都忘了嗎”
“你說”
窗外已然有了些風聲,夜色深深,遲意越聽心就被揪得越緊,越累積失望就越大,她叫了聲“爸”,喉嚨里有些干澀。
聞染清坐在遲鐘對面,她同樣知道瞞不過,雖然離婚證還沒領,但是離婚協議簽好是已經發生的事實,總是要告訴遲叔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