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絕了
唐荼荼心砰砰跳起來。
“嚯,客人好強的定力”那掌柜不信邪,愈發來了勁兒“客人沒娶妻,平時去哪兒找姑娘啊”
這當口,二殿下竟鬼使神差地朝左邊轉過頭,在人群里搜尋一圈,沒有焦點的目光沒跟人對上。
他不知看著了什么幻象,唇翹了翹,又慢吞吞轉回頭“從不。”
掌柜的樂不可支,在勾欄里混了這么多年,沒見過這么潔身自好的客人,他樂得直拍桌“客人那活兒還好么上回自瀆是什么時候”
自什么
唐荼荼迷瞪了一下這詞什么意思,反應過來,立馬瞪大了眼啊呸這外國人,好不要臉
韓少卿被攝了魂似的,有問有答道“十日前君子慎獨,污濁之事不可放縱。”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挪到了二殿下身上。
唐荼荼想捂耳朵,手剛抬起來,瞧見影衛們各個眼睛倍兒亮,看八卦的勁頭足足的。她尋思自己矯情個什么勁兒啊,剛附到雙耳上的手又放下了。
二殿下瞳孔散得黑沉沉一團,沒有一點神采,他幾乎像睜著眼睛做夢,緩緩啟了唇。
他張嘴的那一剎那,廿一再忍不了了,火兒大地格開影衛上前來,抓著這掌柜從柜臺門提溜出來,一聲“混賬”就要脫口而出
聲兒未出口,殿下已經代他說了。
“放肆”
晏少昰喉結連滾了幾下,他仰著頭,修長的脖頸上青筋迸現,愣是憑著自己的意志力從中掙扯出一絲神智來,擊潰了眼前的幻象。
他眼里的霧散了,陡然間目光如炬“勾欄院是萬民游樂之所,你污言穢語戲弄客人,豈是良商作風”
他發了好大的脾氣,一聲比一聲動靜大,揚聲喝道“廿一抓他去京兆府學法典去”
“貴人見諒,小的碎嘴您別惱”天竺商人喜眉笑眼地呼了自己一嘴巴“您是英雄人物,別跟小的計較。”
這掌柜飛快地數出幾塊紅繩木牌,遞給一旁的影衛,狡黠地眨了眨綠眼睛。
“我給客人們賠不是,這一排座兒都是上座,是咱三層視野最好的位置這溯洄香啊,還是摩罕古神的引路香,幾位客人來巧了今兒后晌就有摩罕古教的受洗禮。”
不待徐先生問明白“摩罕古教”是什么東西,掌柜的已經掀起來掛簾,推著他往里送,生怕慢了被客人發作。
他亮嗓長長一聲吆喝“客官里邊兒請正北向,上座迎客”
外邊陽光刺眼,通往勾欄的隧道里頭卻黑沉沉一片,貼墻站了一排雙手合十的僧人,低低誦起經文來。
他們念得熟練,又有奇妙韻律,似吟似唱。
“阿難如來現今征心所在,而我以心,推窮尋逐,即能推者,我將為心”
他們天靈蓋上頂面具,面具底下又覆了層奇怪的黑紗,紗檐罩得低,不低頭細看,連鼻子眼在哪兒都分不清,細瞧之后,才發現這一排都是異域面孔。